怪物都跑了，楚寒转身看向托马斯。
托马斯一个激灵，手里一动。
就这么下意识地，把帐篷门合上了……
“……”
楚寒盯着严丝合缝的帐篷，愣了一秒，说道：“外面暂时没有危险了，你先出来吧。”
“等、等一下！”帐篷里传出托马斯的喊声，“你先证明你是尸云！”
“……”
楚寒低头看了看自己长满羽毛的双爪，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觉得自己也是怪物么。
他心念一动，手上的羽毛、双脚上的灰毛都慢慢收了回去，重新变作人类的手脚。
他冲帐篷里的人影喊道：“我确实是尸云，只是……能够控制自己产生一些小变化而已，不然如何对付这里的怪物？”
“……”
一时间，帐篷里没有回答。
但帐篷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鬼鬼祟祟地从缝里向外张望。
看见楚寒变回去的手脚后，托马斯思忖片刻，还是一咬牙，拉开了帐篷门。
赌了！
面前这个“尸云”帮自己逃过了生死劫难，打跑了怪物，这么好心这么善良，怎么看也不像是怪物变的。
至于询问问题让楚寒证明自己是尸云……这个方法托马斯之前试过了，很明显，效果不怎么样。
托马斯出来后，见面前的尸云也没做什么，只是打量了一下自己右脚的伤势，又环顾起夹缝底部的环境，略略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次是真的了……
托马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忍不住喃喃道：“这里的怪物究竟是怎么诞生的……为什么，它们知道我的名字，它们好像……知道有关于我们的一切？”
楚寒这时也观察完了附近环境，走了过来并放下背包。
他没有开口回答托马斯的疑问。
可在他心底，他暗暗回答道：
或许是因为，你以为是秘密的、是记忆与隐私的东西，从另外一种存在、另外一种视角来看待，也不过是可以随意翻阅的一本书罢了。
这个念头来得很突然，可楚寒直觉认为它是正确的。
他想起了在m国洛城寻找阿克琉斯制药高层下落那会儿，遇到的几个黑帮成员。
他们已经分不清楚自己与外界的区别，模糊了自我的存在，宛若行尸走肉……又或者，在他们自己的感受中，当时的他们才是“幸福”的。
如果根本没有你与我、自我与世界、甚至存在与否的差别，那么任何秘密、情绪、记忆，自然也无从谈起。
思索间，楚寒从包里翻出了一罐……
YN白药。
没错，他准备给托马斯治疗一下扭到的脚踝。
进入雪山地区后，情况越发凶险莫测，托马斯要是行动不便，可不利于整个小队的行动。
托马斯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那罐喷雾上，忍不住问道：“这个……”
楚寒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特效药。”
托马斯嘟哝道：“怎么你真的有特效药啊？刚才那只假装成你的怪物，也说自己有特效药……”
楚寒扫了他一眼，托马斯倏地后背一凉，仿佛整个人都被这一眼所看透。
楚寒说：“这是因为你内心希望得到特效药，怪物具现化出了你的渴望。”
“它们怎么什么都知道……”托马斯身上不禁又起了鸡皮疙瘩。
下一瞬随着喷雾的呲呲声，一股凉意喷洒在自己红肿的脚踝上，他吓得一哆嗦，瞬间回忆起刚才自己被怪物按住脚的经历。
可再低头看去，这次可没有戴骷髅面具的怪物，没有毛绒绒的爪子。
而且，自己右脚上受到怪物影响而产生的，类似尸斑的青黑色淤青，此刻也消退了大半。
不仅如此，托马斯稍微动了动右脚，惊喜道：“真的没那么疼了！”
再度看向楚寒时，他眼中已再度半分怀疑，只有明晃晃三个大字：
神医啊！
楚寒又给托马斯的脚踝呲了几下，脚踝上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了下去。
托马斯站起身，试探性地走了几步，不可思议道：“几乎不疼了！好快的疗效！”
他注视着楚寒手里的YN白药，露出了渴望的眼神：“尸云，你手里这个，难道就是中式古方吗！好厉害的疗效！外面能买到吗？我回m国前一定要带几瓶回去！”
脚不疼了，怪物没了，托马斯一下子恢复了胡蹦乱跳，都开始想回国后的事情了。
楚寒咳嗽了两声，默默地把YN白药的罐子飞快塞回了书包里，直接转移了话题：“我的事情，你记得不要往外面说。”
托马斯毫不犹豫地点头：“知道！嘿嘿，这种超能力嘛，肯定是不能透露给大众的！哦等等，直播间！”
说到最后，他有点慌乱地拿出手机。
他遇袭的时候，手机还在直播呢，不会直接把尸云长出野兽手脚的模样也拍进去了吧……
可他掏出手机，就见手机屏幕上一片漆黑，赫然写着：
【直播已结束。】
托马斯看了一下操作记录，发现好像正巧是尸云出场之前，直播因为信号缘故彻底断掉了。
不必多说，这必然是雨珠的功劳。
虽然可以用微电影来解释，可要是真的拍摄下楚寒暴揍诡物的情节……总感觉直播有点串味，会让观众们下意识产生安全感，就不够恐怖了。
转移了托马斯对于YN白药的关注后，楚寒没说话，默默看向自己的手掌心。
在双手手掌中，赫然长着几片略微反光的光滑之物。
是鳞片……
准确点说，是蛇鳞！
YN白药当然没有那么神奇的疗效，托马斯的脚踝能这么快被治好，单纯是因为楚寒用了巳蛇相的能力。
巳蛇相是代表生命力的相。
从古至今，蛇因为不断蜕皮的特性，以及独特的形态，向来被不同地区的人们，不约而同地视作生命力的象征。
时至今日，救死扶伤的医生们，仍然使用希腊神话中的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所使用的单蛇杖，作为象征。
楚寒的巳蛇相，不仅可以激活自身生命力与自愈能力，也是可以释放出来，去治疗别人的。
不过治疗别人的消耗至少是治疗自己的三倍，使用起来也没那么顺畅。
不过体力精力的消耗还只是小事。
凝望着掌心的几片金属灰色鳞片，楚寒默然不语。
最诡异的地方在于，在使用鬼相后，他身上不受控制地长出了这些东西。
并且……无法收回去！
如果托马斯观察入微，就会发现此时楚寒的手指指甲比之前都要尖一点点，这是酉鸡相在他身上的残留。
好像……来到雪山以后，不，应该说是一步步深入香巴拉地区以后，他的鬼相，略微有些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