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信，安行沉默了半晌，才道，“告訴皇甫擎，老夫會配合。但他也要信守承諾，不能傷害老夫的人。”
“好！”
將人打發走後，安行低聲交代了莫徊幾句。
莫徊驚訝，“那些糧本就......您何必多此一舉？皇甫擎說的合作，您這樣......”
安行勾起唇角，“老夫誰都信不過。”
莫徊點頭，“好，那小的這就帶人去準備。”
“去吧，天亮之前準備好，昊海想必很快就要來了。”
“是！”
......
翌日午時，暗探回稟，“昊海大軍動了，正往我方疾馳，此時約莫距離我軍五十里。”
安行下令全軍出鯉城關迎戰。
只留幾百人守陣地。
許國公當即提出反對，“既然你選擇退守此處，陛下也允了，為何還要上前迎戰？
你該知道，對面武器射擊距離比我方遠，守在鯉城關，靠著前方的斜坡，以及兩側的山巒，我方防守之力才能發揮。”
謝梧也忍不住勸了一句，“安大人，前幾日你命人挖城外斜坡，不就是為了原地守城嗎？”
這會主動出擊，簡直就是拋棄地利優勢，不是明智之舉。
他女婿讓他都听安行的，但也不能盲目听吧？
其他指揮使同樣反對。
安行頷首，“你們說的有道理，但，你們想過沒有，若東陵與昊海再次聯手，就算是背地里的，趁著我們對陣，他們偷襲包抄我軍後方呢？”
鯉城關的地勢只顧頭不顧尾。
眾人聞言一怔，“不，不會吧？之前都退了，他們就不怕......”
“戰局瞬息萬變，誰能保證敵人就一定是敵人，友軍就一定是友軍呢？”
安行干脆放了大招，“昨夜，皇甫擎的人來給我送信，他直接說了昊海要進攻......
雖話中意思是需要老夫配合，不會真的動真格，但你們說，兩頭下注的牆頭草，可信？
況且，東陵皇庭對我大盛賊心不死，必然偏向昊海。”
“這......”
許國公擰眉，“不能讓他們聯合起來，就算暗中配合也不行。”
誰都不願意折騰許久再回到原點。
謝梧和其他指揮使們商量了半天，也不知該怎麼辦了。
若他們在前方對陣，後方再來東陵人，就得分兵對敵......
頭疼。
“安大人，可是已經有了計策？”
謝梧想到昨天半夜，他起來放水時，在河灘那看見的那一幕。
“嗯。老夫決定帶兵出城迎敵，就等在鯉城外的十字路口，能守，若東陵不講規矩真的來圍，亦能從這條小路上撤走。”
安行指著另一條小徑，“此處狹窄，亦有地利之便。”
“那，前方路口開闊，咱們商量一下布陣事宜......”
......
太陽落山之際，昊海大軍到了鯉城關外，遠遠就瞧見了整軍待發的大盛軍。
昊海主將歸一劍挑眉，“居然沒在原地守？不像是大盛的行事作風啊？”
之前每一次打仗，大盛明明兵力比昊海多，但總利用地理優勢抗衡他們的武器，打法異常猥瑣。
這一次，居然敢跟他們這麼剛？
副將湊上前道，“將軍，他們的斥候是不是發現了咱們那些機括重弩沒跟上？
所以提前在路上埋伏？打算上來沖咱們？”
歸一劍點頭，“應該是。”
他勾起唇角，“不過今日，就不是本著你死我活的鏖戰來的，別忘記咱們的目的！
打仗不能靠蠻力，大盛軍長途跋涉來此，輜重補給全都要遠遠送來。
這麼多人，他們每一天要吃多少糧食？糧倉一旦被毀，他們......哈哈，能留多久？”
鏖戰雙方損耗太大。
他們要做的不是侵略大盛，而是把大盛人趕出去。
只有趕出去，他們昊海才能守下來！
“將軍說的是。”
副將放下了手里的窺遠筒鏡，眯了眯眼，“將軍，他們也太自大了。
看這出兵似乎是傾巢而動，後方鯉城沒留多少人。”
歸一劍哈哈大笑，“如此正好，一會我們把他們往後引，皇甫擎手里的精銳再從他們後方出手，他們的糧倉一定是保不住了。”
“走！咱們去會會安行！”
他們兩人是後面從皇城調來的，此前戰役並未參與。
只從其他士兵的嘴里听到對方多麼厲害，心頭並未服氣。
“是！”
兩人帶著大軍往前沖，沖得最為靠前，氣勢十足。
反正只要不近到對面炮火的距離內就行。
就在這時，卻見前方有一名男子騎著一匹白馬狂奔而來。
身上只有玄色的外袍，壓根沒穿甲冑。
速度快似一道閃電。
歸一劍放緩了速度，“呦，這是誰？”
副將舉起長刀，無畏沖上前，“不管是誰，砍了再說！”
“好樣的！”
雙方距離越來越近，葉喬抽出了腰間的長劍。
身後不遠處，莫徨無奈搖頭，“有袖弩他不用，怎麼非得近身用劍？”
安九在一旁扶額，“這小子氣性隨了啟霖了，這會還沒氣消呢。”
心中怒火燒，用袖弩不過癮，用劍砍瓜切菜才能發泄出來。
莫徨︰“......”
“提醒他了沒，砍一個就得回來，切莫沖進去亂陣腳，今日有不一樣安排。”
安九頷首，“放心吧，我提前跟他說了，要是他不听話，所有人都要罵小麒麟，他點頭了。”
葉喬一劍砍了跑在最前面的昊海副將。
忍不住擰眉。
怎麼不是主將？
望著前頭十丈遠的主將模樣的人，他有些惋惜。
要是這人跑快點就好了。
可惜了。
此時，歸一劍見副將倒地，連忙強行勒住了馬。
他心頭泛起驚濤駭浪。
一劍。
對方只用了一劍，他手底下最勇猛的副將就沒了？
哪里來的殺神？
怎生如此凶猛？
歸一劍心頭發顫，見對方朝自己抬手，腦中警鈴大作，連忙翻身下馬。
身後，一眾將士們驚呼，“將軍小心，此子乃大盛凶神！將軍小心，他手里還有了不得暗器！”
“保護將軍！”
“弓箭手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