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议论纷纷,喧闹异常。
月沐泉就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月寄桂眸光流转,“寨主,大家说得对,虽然你是我母亲,但您的决定是错的,我不能听从。”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望着月沐泉。
有一人皱着眉,“寨主,这么多年你对寨中的确有功劳,你莫要行差踏错,与外族通婚一事不要再提,我等皆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还是寨主。今日只用换少主,或者说,少主愿意将孩子送走,不再与那大盛男子勾缠,此事我们亦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啊,这样也行......”
月沐泉摇头,“规矩要改,孙女我也不会送走,至于轻纱,她与楚博源乃是佳偶天成,无人可以拆散。”
“你!”
一众老寨民闻言,气愤不已,跺着脚哭嚎,“列祖列宗你们看看啊,月沐泉她专横......”
还有人喊着,“长老们,你们也不管管吗?”
“还是说,月沐泉给了你们无数好处,你们都被收买了?”
一声声的嚎哭,令人心烦气躁。
一众长老对视一眼,十分无奈。
果然都是反对声,尤其是老一辈的,压根不能接受。
这时,却听月沐泉道,“要废这条规矩的,不是我,而是你们。”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胡说,我们何时说要改规矩?我们家中的儿女就算成老光棍老姑娘,我们也不会要求他们与外人苟合!”
“若大盛皇帝告诉你们,若墨守成规阻拦有情者婚嫁,妨碍边寨与大盛一家亲者得死呢。”
“啊?”
众人目瞪口呆,一时半会没听懂月沐泉的意思。
“你这是何意?这么多年,大盛与我们各个边寨相安无事,何曾说过要通婚?
我们可不这么想。”
“就是,大盛那边不也说边民低贱,不愿意娶吗?他们也不乐意,你是一头热啊。”
月寄桂更是直言,“母亲,为了您一己之私,您就胡言乱语?
您这般,就休怪儿子当众说出,为何当初您看不上我父亲了。
父亲临终前,可与儿子好生说得详细。”
月寄桂豁出去了。
今天就算被人指着鼻子骂不孝,他也要逼着月沐泉拉月轻纱下台,换他女儿上去!
月沐泉眯起眼,“怎么,我曾爱慕过一个大盛男子的事,他也跟你说了?”
月寄桂一窒。
难堪丑闻,月沐泉就这么轻飘飘说了出来。
“不知廉耻......”
他低低咒骂一句。
月沐泉勾起唇角,“你能好到哪里去?你身上留着的不正是我的血吗?”
她望着月寄桂,“当初,迫于寨子里的规矩,我年岁上来,要执掌丽兰寨必须选夫,我选了你爹时,早就约法三章。
生了儿子,归他养,生了闺女由我亲自教导。
本就是无爱之下协商成婚,我心中爱慕谁是我自由。”
全场哗然。
一众寨民听得傻了眼。
今日这些话,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刺激。寨主这样清冷的人,年轻时候的感情这般狗血?
有人低声嘀咕,“怎将姻缘当成儿戏?”
有人却是暗自神伤,似是想起了年轻时候的遭遇。
她们心中,当年也曾有过一个罩着太阳光辉的儿郎。
月寄桂傻了眼,“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父亲他......他对你是一片真心,是你辜负了他。”
“少来!”
月沐泉冷冷扫了月寄桂一眼,“你跟他真是像,被人煽动几句就着火,愚不可及,蠢不可耐!
若非母子一场,我压根不想跟你说半句废话!”
从此刻起,你闭嘴,再出来跳,但凡再说一个字,我就拿你祭先祖。”
“你!”
月寄桂面色狰狞,到底不敢再说话。
月沐泉又一次望向众人,“因着从前的规矩,即便是我,当初都抵抗不了沉疴旧规,只能错过心中挚爱,更遑论你们!
我的旧事,是一个悲剧。
我所推崇的,非是偏袒女儿,而是不想丽兰寨发生更多的遗憾。”
她目光灼灼,“且我方才说的,并非是借大盛之强胡诌,我乃顺势而为。”
“我知道,这些年寨中,包括外面的边寨,都说我们丽兰寨奴颜婢膝,但你们仔细想想,若没有与大盛合作,我们会有今日的好日子?”
“那也是因为我们厉害,我们有大盛朝廷需要的东西,他们才与我们合作!”
“天大的笑话!”
月沐泉大笑,“你们怎么能这般单纯?是这些年让你们活得太舒坦了吗?
厉害如昊海,都灭国了,你们凭什么以为自己一个小小边寨,能抗衡大盛?”
什么?
众人顿时惊讶不已,“昊海,灭国了?”
感觉都没打多久啊,怎么就灭国了?
昊海虽是小国,却也传承了百年之久,怎么就......
这......
日家几名长老心中升起烦躁。
朝廷的手越伸越长,月沐泉亲大盛,月轻纱也亲大盛,加上星家对月家言听计从,这样继续下去,她们日家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哪来的消息?”
日家长老日芙问道,“朝廷可没大肆宣扬胜了,前阵子还在到处让捐银凑钱打仗呢。”
若非战乱且朝廷无力,其他几个寨子也不会又蠢蠢欲动起来。
“我们寨子与大盛交好,消息自然比其他寨子早知道。
当我是那些个搞不清楚状况的蠢物呢?”
月沐泉望向她们,“我知道你们在闹腾什么,无非就是目光短浅,想要掌控寨子的话语权,然后与其他寨子一样伺机而动,拿到更多的好处?”
心思被她点破,日芙几人别开眼,不敢与之对视。
月沐泉嗤笑一声:“怎么,你们真信了外头那些蠢货的说辞,妄想延续边寨百年前的荣光?
我告诉你们,别做梦了!你们以为,大盛没防着人呢?之前那个边地矿务宣慰一职,就是大盛朝廷的试探。
你们以为他们是怕我们反,给甜头呢?
人家那是跟做生意一样,让点小利出来,不想折腾。
我们老实点,能跟着大盛喝口汤,若是再作怪......
昊海,就是下场!”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第一次听寨主说这些话,听着遥不可及,一琢磨又近在咫尺。
尤其是寨中一开始被煽动的人,心中的天平不住倾斜。
是啊,大盛越发强盛,他们若还跟以前一样,一有风吹草动就蠢蠢欲动,就是在自找死路。
见没人反驳自己,月沐泉勾起唇角,放缓了语气。
“其实,与大盛好好合作,顺着他们的国策来,我们也不吃亏。
你们想想,配合大盛修永和江,我们暗中得了一条小水道,如今寨子里的物件卖去大盛,挣了多少钱?
再想想轻纱和星紫一起提议种的胶树,也在大盛找到了主顾,又卖了多少银子?
你们还不知足?”
闻言,星流香赶紧道,“别的不说,就说咱们寨子顺着大盛朝廷的意思,每年得到的珍稀药品可不少,不都用在你们身上?
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的?”
这一句,又让众人不好意思继续张嘴。
是啊,这几年跟着大盛朝廷干,配合他们干,她们寨子是越来越富了。
当然,在外面隐瞒得紧,内里的好处是拿了个够。
吃穿用度可都上一层了。
还有上回,随随便便就捞了个边地矿务宣慰副使当,又是一波好处。
见众人被安抚住,星流香继续“辅助”月沐泉,“所以,顺应大盛的国策没什么不好,祖先留给我们的东西要承袭,但将来的路也要走稳当。”
“最重要的是,这通婚一策对我们是大有益处的。
大盛的至臻神医,告诉了我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