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如何?付大人不妨直言。”
皇甫擎知道这会自己应该明哲保身,可偏偏他对这句话该死的心动。
父皇,果然知道怎么拿捏他!
见他还愿意问,来传旨的付松了一口气。
“陛下说了,来日方长。其他的,都是未尽之言,臣猜测,陛下心中最属意的人选......”
皇甫擎一脸期待望着付松。
却不想,付松说到关键处停了,等了又等,也没下文。
他翻了个白眼,“又来这招?骗了我这么多年,把我当傻子哄呢!”
言罢,他转身就走。
付松:“......”
“殿下!殿下等等,陛下还有交代。”
往日的方法不好用,付松搬出永瑞帝给的杀手锏。
“陛下说了,只要王爷肯答应,过往种种过错既往不咎,此事解决,亲王之位即可归还,另加封加衔,凭王爷张口。”
皇甫擎瞪大了眼睛。
他在皇帝跟前,何曾受到过这般好的待遇?
张嘴就要应。
但不知怎的,他忽然又想起了安行与陆启霖师徒两人。
他闭上嘴,竭力压下唇边的笑意,“为国排难,为君分忧,皆是我该做的。
但东陵皇都关系错综复杂,我回去之后,除了背锅什么都办不了,我不回。”
付松:“......”
天爷啊。
他都把陛下给的杀手锏交出来了,怎么烈王还是不应?
烈王......似乎变了,不再是陛下认为的那个人,也不是他认为的莽夫王爷了。
顿了顿,压下心底的浮躁,付松小心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要求?”
皇甫擎只学到了安行师徒的“形”,不懂怎么融会贯通。
是以,听到付松问,他立刻道,“除非陛下答应,此事全凭我做主,不管是要户部还是兵部,亦或是其他部,凡我所需,皆要回应。
口说无凭,陛下需得将“行天子令”暂时给我。”
行天子令?!
付松倒吸一口凉气,立刻道,“王爷逾矩了。”
他道,“行天子令乃我东陵至宝,地位堪比传国玉玺。几次动用,皆是东陵大灾大难之时。
当年先帝在时,只用了一次,乃是他御驾亲征,留给了还未被册立为太子的陛下......”
一个背锅的,哪来的脸要此令?
皇甫擎皱了皱眉,“付大人的意思,是本王不配拥有行天子令,对吗?”
他盯着付松,似笑非笑,“全国瘟疫席卷,这么大的灾难,陛下病重无法亲自决断处置,这才要我去督办。
你十万火急的来传圣旨,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难不成在陛下与付大人的心中,此事压根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你为何来传圣旨?”
付松:“......”
他愣怔望着皇甫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此刻,他不得不承认皇甫擎说的话天衣无缝,令他压根无从反驳。
闭了闭眼,他朝皇甫擎行了一礼,“王爷,下官这就去信问问陛下,还请您稍待几日。”
皇甫擎唇边的得意几乎快压不住了,“哦,那你可得快些,过两天这里的差事结束,本王要往其他地方巡游视察。”
“是。”
付松转身就走。
只是走了几步,他忽然又转身朝皇甫擎躬身一礼,“事从权急,还请王爷借海东青一用?”
皇甫擎实在压不住脸上的笑,赶紧转过身,潇洒地抬抬手。
他身边的亲信立刻跟上付松,“付大人自去写信,我们王爷的“海大人”神骏非凡,定能将信早早送去皇都,不过“海大人”挑嘴,只喜欢吃小羊羔子,不然就不肯飞,你看?”
付松:“......命人去买就是,银子我出。”
“多谢付大人,付大人爽快!”
付松:“......”
早知道不抢这传旨的差事了。
本想跟陛下表功,谁知竟然摊上这么一尊大佛,张口就是行天子令,他是真怕陛下收到信,直接命人砍了他!
......
东陵皇庭。
永瑞帝在御书房后头的寝宫养病,除了几个重臣,其他人挨个不见。
可即便每日只见了几个人,他的心情也着实美丽不起来。
“就没有好消息吗?
太医院的人干什么吃的?
生药库,御药库的人呢?这些年就没做好药材的存积吗?
事到临头了,一个个来找朕哭,说是没药材了?
朕已经让户部拨款了?他们买都不会买吗?”
刘伴伴端上一杯清茶,“陛下,润润嗓子,太医说了,您不能动怒,伤身啊。”
永瑞帝伸手打翻了他手里的茶盏,“喝什么喝,不让朕动怒?
朕还想问他的医术水准怎如此之差?
同样的是昊海使坏,大盛没事,北雍没事,偏生就咱们东陵有事?
他与人家的太医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告诉他,太医院再不能找到对应的药方,朕就把他们全杀了,再找有才之士......”
永瑞帝骂骂咧咧中,却听见外头有人通传,“陛下,粮仓地来信了。”
“信?”
他一怔,“算算时间,付松去那没几天吧,这会给朕送信?”
莫不是成功说服了皇甫擎,赶紧给他报喜?
付松此人好大喜功,还真有这个可能。
“行了,一会让别人进来收拾,你去把信拿进来。”
“是!”
刘伴伴立刻起身去了外间。
不多时,他匆匆跑了进来。
“念。”
“是。”
“臣付松拜上,陛下,烈王说可回来治疫,但需要行天子令傍身,还请陛下决断。”
“哗啦。”
永瑞帝面前的桌案被瞬间“清空”,他勃然大怒,“皇甫擎想干嘛?造反呢?”
刘伴伴浑身一颤,不敢继续念。
永瑞帝病得并不重,可这会儿却感觉被气得头疼欲裂。
“他哪来的胆子要行天子令?”
气了半晌,他拍着桌案大骂,“念完了?还有吗?”
刘伴伴立刻接上。
“烈王言辞恳切,实乃担忧朝堂众人不听他调遣,这才妄图用令牌驱使......
臣以为此举狂悖,可国难当前,烈王之忧思实属无可奈何......”
念完,寝宫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却听见外头有人惊呼,“陛下,陛下,不好了,太子殿下感染了疫症.......”
永瑞帝跌坐回椅子里,嘴里喃喃,“琮儿,琮儿......”
“陛下,龙体要紧。”
刘伴伴连忙上前给他顺气。
永瑞帝眸光闪动,“回信,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