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風卷著桂花甜香，把教室後牆的日歷吹得嘩啦啦響。甦倩元盯著國慶假期那圈紅筆，筆尖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咧嘴笑的太陽——自從五人小組定下來，謝語安就沒停過念叨南詔的鮮花餅和青石板路，連她都跟著盼了半個月。
還有三天！謝語安扒著課桌邊晃腿，帆布鞋跟在地上磕出輕響，我媽說古城里有賣竹編小背簍的，能裝糖炒栗子那種！
甦念卿正把打印好的行程單折成小方塊，聞言笑著推了推眼鏡︰票都訂好了，咱們五個坐飛機，奶奶們怕顛，昨天坐火車先走了，說在古城客棧等咱們吃晚飯。她把行程單分給大家，指尖劃過洱海騎行那行字，這路線你們看看，要不要把爬山改晚點兒？
趙嶼接過行程單，左胳膊的疤淡得快要看不見，他撓了撓頭︰我爸塞了急救包，創可貼碘伏都有，真崴腳也不怕。轉頭撞了撞謝知遠的胳膊，你行李收拾沒？別又忘帶充電器，上次露營你借我三次電。
謝知遠正埋頭算數學題，筆尖在草稿紙上戳出個小洞，聞言耳根悄悄泛紅︰早收拾了。眼角余光偷偷瞟向甦倩元，見她正對著行程單傻笑，趕緊低下頭，草稿紙上的函數圖像歪成了波浪線。
其實自從上次在山洞遇險後，謝知遠就發現自己偶爾能听到一些奇怪的聲音。
甦倩元像是長了後眼，突然把行程單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在拎行李三個字上點了點︰謝知遠同學，咱們可是互助小組，到了南詔要發揚互助精神哦∼比如拎行李這種重活，就拜托大力士
謝知遠筆尖一頓，墨水在紙上暈開個小墨點，心里暗想︰果然！她就沒安好心！不過轉念一想，既然兩人都有系統，這一路上說不定還能互相照應。
其實這趟南詔之行早有預謀。上個月小組剛成立，謝奶奶就拉著甦奶奶念叨起當年院長媽媽提過的南詔古城，兩個老太太拍著桌子定了行程，轉頭就把五個孩子也塞進了計劃——美其名曰年輕人多走動，實則怕他們在家繼續抄經胡鬧。
國慶當天的機場擠得像菜市場，紅底黃字的小國旗晃得人眼花。甦倩元背著草莓雙肩包，踮腳看電子屏上的航班信息，鼻尖沾了點桂花味的風。
謝語安攥著兩盒巧克力跑過來，把糖往謝知遠懷里一塞︰哥你拿著！我要給念卿姐姐和元元分！
謝知遠認命地抱住巧克力，目光卻被不遠處的身影勾住了——三個穿黑夾克的男人站在值機櫃台旁，寸頭那個側臉輪廓硬朗，手腕上的疤在燈光下泛著淺白，正低頭跟身邊人說著什麼。
看啥呢？甦倩元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里一下——那不是上次在山洞給她遞壓縮餅干的野兔嗎？他身邊站著總愛笑的黑熊、眼神利得像刀的獵豹兄弟！
他們怎麼會在民用機場？
像是感應到她的視線，野兔抬眼望過來，目光在她和謝知遠臉上停了半秒，輕輕點了點頭，眼底卻藏著絲化不開的凝重。
登機啦登機啦！謝語安拽著甦念卿往登機口跑，馬尾辮甩得像小旗子，趙嶼拎著背包跟上，你們倆快點，廣播都催了！
甦倩元和謝知遠對視一眼，眼里都飄著問號，趕緊快步跟上。
飛機起飛時，甦倩元靠在窗邊，看著地面的房子縮成積木塊，心里卻像塞了團亂麻。謝知遠坐在旁邊，假裝看語文書，書頁卻半天沒翻過一頁——剛才他看見野兔他們也上了飛機，就坐在經濟艙最後一排，幾個人沒說話，卻個個脊背挺直，像蓄勢待發的箭。
你臉都快貼書上了。甦倩元用胳膊肘踫了踫他，看啥呢這麼入迷？
謝知遠手一抖，語文書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的瞬間，甦倩元耳邊突然鑽進一陣細微的電流聲，像老式收音機沒調好台，緊接著，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里炸開︰
【叮！檢測到特殊任務信號，支線任務激活——守護航班安全。警告︰本次航班存在劫機風險，請與相關人員協作阻止災難。任務成功獲信任徽章，失敗將觸發嚴重後果。】
甦倩元猛地抬頭，眼楮瞪得圓圓的。與此同時，謝知遠也僵住了——同樣的系統提示音也在他腦海中響起。自從上次山洞事件後，他就發現自己偶爾能接收到系統的提示，但如此明確的任務指令還是第一次。
你也......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閉了嘴，空氣里飄著沒說出口的震驚。這一刻，他們都明白了對方也能听到系統的聲音。
前排的甦念卿回頭倒水，見他倆臉色發白，擔憂地問︰怎麼了？是不是暈機？我包里有暈車藥。
沒、沒事！甦倩元趕緊擺手，指尖冰涼，她飛快湊到謝知遠耳邊，聲音壓得比飛機引擎聲還低，系統......系統說有劫機風險！
謝知遠重重地點頭，臉色凝重。他飛快掃向經濟艙後排——野兔還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卻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像在打什麼暗號；獵豹兄弟一前一後坐著，目光像探照燈似的掃過機艙；黑熊假裝整理背包，手卻始終沒離開背包拉鏈。
他們果然是來執行任務的！而他們這五人小組，稀里糊涂就卷進了這場風波里。
怎麼辦？謝知遠的聲音有點發顫，他平時愛跟妹妹拌嘴，可哪見過這陣仗。
甦倩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上次在山洞，野兔他們能冒險救她們，這次肯定也是來護著乘客的。系統讓他們合作，說明這事離了誰都不行。她偷偷從背包里摸出平板，點開備忘錄飛快敲字︰信野兔他們，咱們見機行事，別慌。然後把平板往謝知遠面前一推。
謝知遠盯著屏幕上的字，又看了看甦倩元眼里的光，心里的慌勁兒漸漸壓了下去。他重重點頭，手心的汗把褲子蹭出了濕痕。既然系統選擇同時給他們提示，那就說明這次必須要攜手合作了。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潑在機艙里，暖融融的。經濟艙後排的野兔忽然睜開眼，目光在甦倩元和謝知遠身上停了兩秒，嘴角勾起抹幾不可見的弧度。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駕駛艙門口，兩個推著餐車的悄悄交換了個眼神，餐車輪子在過道上碾得格外慢，目光在乘客臉上掃來掃去，像在找什麼目標。
雲層之上的風，悄悄變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