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的话音刚落,场馆内的广播再度响起,清亮的女声传遍了每个角落:“半决赛最后一场,对阵双方——江州市武协沈策对阵岳城武道馆张昊!”一旁的李老爷子忽然开口补了句:“都多留心点,之前端的黑龙会据点不过是皮毛,这帮人阴得很,当心他们临死反扑搞小动作。”
原本还在聊天的几人同时收了话头,转头看向擂台方向。吕老爷子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沈策我有点印象,前几年省大学生联赛的亚军,家里是开武馆的,练的是家传的劈挂掌,下手狠得很,之前好几场比赛都把对手打残了,最后是靠武协压着才没禁赛。这小子藏得深,明面上是暗劲巅峰的实力,实际上早已经摸到了宗师境的门槛,一身内劲凝而不发,寻常暗劲高手挨他一掌都得当场失去战斗力。”
“张昊也不是软柿子,”王老爷子跟着开口,拐杖尖轻轻点了点地面,“岳城张家的小子,练了十八年通背拳,去年街头碰到八个持械的混混都能全身而退,通背拳的‘摔、拍、穿、劈’四劲早就练得通透,上个月省资格赛的时候还打出过通背拳十三响的名堂,那是实打实的劲力达标,攻防都稳得很,也是刚突破宗师境不久,通背拳的刚劲已经能透体而出,就是性子太烈,容易被激得乱了节奏。”
霍晓川靠在休息区的椅背上,目光落在刚跳上台的两人身上。沈策穿一身灰黑色武道服,眉眼锋锐,下颌线绷得很紧,站在台中央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眼神扫过台下时特意在霍晓川的方向顿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而张昊身材壮硕,露在武道服外的小臂肌肉虬结,臂上青筋根根凸起,显然通背拳的刚劲已经练到了小成境界。
“你俩注意点,这两个人都不简单。”霍晓川侧头对身边的王腾和陈朵叮嘱了一句,“尤其是那个沈策,气息稳得很,内劲比刚才的孙阙至少强出两个档次,真要是进了决赛,得小心他的阴招。”
话音刚落,裁判已经举起了旗子,高声宣布比赛开始。
张昊果然性子急,裁判话音刚落就大吼一声,足尖蹬地整个人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脚下的实木擂台板都被他蹬得微微一震。他刚入宗师境,十余年通背拳的功底彻底化进了筋骨里,最讲究“放长击远,劲贯腰背”,右拳顺着冲势直递出去,拳头上裹着半寸清晰可见的乳白色刚劲,指节因为发力绷得泛白,直奔沈策胸口膻中穴砸去,拳风扫过带起呼呼的声响,连台下前排的观众鬓角的头发都被吹得飘了起来,前排不少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足见这一拳力道有多猛。
沈策却不慌不忙,像是早就算准了他的出招路线,左脚往后撤了半步,上半身微微一拧,刚好让开拳锋,指尖擦着他的武道服衣襟掠了过去。就在张昊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沈策手腕一翻,手掌像灵蛇似的缠上他的小臂,劈挂掌的长劲顺着肩背透到掌尖,像灌了铁的鞭子似的狠狠抽了出去。“啪”的一声脆响,听得台下人都牙酸,张昊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小臂上瞬间多了一道青紫的印子,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着,整条胳膊都开始发麻。
这一掌看着轻飘飘的仿佛没带半分力道,只有张昊自己清楚,那股属于宗师境的刚猛又沉郁的劲力顺着小臂直往骨头缝里钻,震得他半边身子都发麻,连攥着的拳头都松了松。沈策却没给人喘息的机会,脚下踩着八卦步,旋身错步间整个人已经欺到张昊身侧,另一只手运力于掌缘,劈挂掌的暗劲覆在掌沿,斜斜劈出的角度刁钻至极。张昊慌忙抬臂去挡,沈策却忽然变招,手掌擦着他的肩窝扫过,狠狠拍在了他身后的擂台地面上。“咔”的一声轻响,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沈策收掌后退,而他刚才落掌的地方,三寸厚的青石擂台板竟然像被重锤砸过一般,从掌印中心蔓延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足有半张桌面大小的石板轰然塌落,碎石渣崩得满地都是,连擂台边的护栏都晃了晃——这正是宗师境劲力透物的明证,换做寻常暗劲高手,根本不可能一掌打出这样的威势。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参加省赛?”沈策冷笑一声,脚步踩出诡异的游身步,绕着张昊不断游走,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劈挂掌的招式又快又狠,掌、拳、肘、肩轮番出击,专挑关节和经脉薄弱的地方下手,时而刚猛爆裂像重锤砸落,时而阴柔刁钻像细针穿刺,掌风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逼得张昊只能不断后退躲闪,连还手的空隙都找不到。
张昊到底是打到半决赛的好手,基础功底扎实得很,起初虽被沈策的快攻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就稳下了心神,通背拳的防守架子拉得极严,掌风呼呼扫开,愣是将沈策刁钻的攻势挡了七七八八,两人拆了二十多招,他才肋下、肩头各挨了两掌,虽说劲力透进去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却没乱了半分章法。台下的岳城观众急得大喊,拍着护栏喊他反击,张昊被喊得心头火起,脑子一热就忘了师傅叮嘱的“稳字当头”,拼着左肩硬挨了沈策一掌,忍着疼猛地伸手扣住沈策的手腕,另一只手攥着拳头,通背拳的劲力全力运到拳头上,胳膊上的青筋都要爆裂开来,对着沈策的太阳穴就砸了过去,这一下要是打实了,轻则脑震荡,重则当场昏厥。
“小心!”台下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可沈策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露出一抹诡计得逞的笑。他手腕以一个常人根本做不到的角度一翻,指尖顺着张昊的指缝钻进去,反扣住张昊的脉门,大拇指精准按在他内关穴上,张昊只觉得半边身子的劲力瞬间泄了大半。没等张昊反应过来,沈策另一只手顺着张昊的胳膊往上一滑,指尖带着暗劲精准点在张昊的肘尖麻筋上,张昊那条砸出去的胳膊瞬间僵在半空中,连半分力气都使不上。就在张昊僵住的刹那,沈策膝盖猛地往上一顶,腰腹发力带着全身的重量,正顶在他的小腹丹田处,那股暗劲直接钻进了腑脏,疼得张昊连喊都喊不出来。
“噗——”张昊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像软面条似的倒在了地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裁判愣了两秒,赶紧上前探了探张昊的鼻息,随即举起旗子高声喊道:“半决赛最后一场,沈策胜!晋级决赛的六名选手名单稍后公示,请所有晋级选手做好准备,决赛半小时后开始!”
台下的欢呼声还没落下,吕老爷子已经沉了脸,重重哼了一声:“下手太狠了,最后那一下明明可以留力,他故意用了暗劲,张昊这小子起码得养半年才能恢复。”
“这人心术不正,下手太没有分寸。”白老爷子的脸色也不好看,转头看向霍晓川几人,语气里满是郑重,“一会儿决赛你们都当心点,尤其是霍小子,你之前比赛风格刚硬,难免得罪人,保不齐有人专门盯着你找破绽。”
“老爷子放心,我有分寸。”霍晓川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场馆的电子大屏幕已经亮了起来,六名决赛选手的照片和信息依次滚动:霍晓川、周航、王腾、陈朵、白雪、沈策。
看到名单的瞬间,周航先笑出了声:“哟,六个人咱们占了五个,都能进全国赛。这决赛不用比了啊,直接给晓川哥颁奖得了。”
旁边的王腾也跟着点头:“就是,我们本来就是跟着晓川哥学的本事,哪好意思跟他抢冠军。”
陈朵拄着拐杖晃了晃腿,笑嘻嘻地开口:“我腿还伤着呢,上台也是给晓川哥拖后腿,我直接弃权。”
刚交接完苏曼回来的白雪靠在墙边,把玩着手里的护腕,闻言挑了挑眉:“咱们只要能进全国赛就行,冠军我没兴趣,直接让给晓川哥。”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轻松,霍晓川却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反对,李老爷子却摆了摆手,笑着开口:“我看挺好,你们四个直接认输,把比武台留给霍小子和那个沈策,省得浪费时间,也正好看看这沈策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可是……”霍晓川还想说什么,周航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晓川哥,跟我们你还客气什么?我们能进决赛已经够本了,本来就没想着拿冠军。再说了,咱们已经能一起去全国赛了,我们还等着你以后带我们飞呢。”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眼神里全是笃定。霍晓川看着几人认真的神色,心头暖了一下,偷偷朝看着他的白雪竖了一个大拇哥,白雪朝他呲牙一笑做了一个鬼脸,他也不再推辞,重重点了点头:“行,那冠军我拿定了,回头请你们吃顿好的。”
几人正说着话,工作人员已经过来通知决赛选手入场。霍晓川刚站起身,就看见沈策站在通道口,正冲着他的方向比了个割喉的手势,嘴角的冷笑阴冷得像毒蛇吐信。
霍晓川挑了挑眉,丝毫没把他的挑衅放在眼里。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丹田处的和合功和龙象般若功的劲力缓缓流转开来。
他倒要看看,这沈策到底还有多少藏着的阴损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