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新人早前都在预检测里摸过自己的资质底，大多数人心里有数，没几个真的紧张，只有性子最跳脱的周航走在队伍最前头，一脸胜券在握——结果手掌刚贴到石碑上，只亮起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黄色光晕，教习扫了一眼便开口：“周航，b级，去普通班登记。”
周航没等周围的笑声落定，他反倒突然扯着嗓子朝台下嚷嚷开：“笑什么笑什么！ b级怎么了？我骄傲了吗？谁规定b级就不能上京大了？” 这话一出，底下哄笑的人先是一愣，随即哄闹得更厉害，众人交头接耳，纷纷吐槽这人也太没皮没脸了。
紧接着上前的是陈朵，这个惯常俏皮的姑娘抬手按上石碑，刺眼的蓝色光芒当即亮了起来，教习的声音也带了几分满意：“陈朵，A级，进进阶班。”周围顿时响起几声赞叹，要知道京大武道系的A级资质已经能排到前百分之三十，毕业之后最差也能进一线城的武道司谋个差事。
接下来上前的几个都是和白雪相熟的同伴，一个比一个成绩亮眼：白雪手掌刚贴上石碑，耀眼的金色光芒直接窜出半米高，教习当即高声报出：“白雪，S级，去甲班登记！”话音刚落，她身后的戚清秋也跟着出了结果，两个S级，这个一身劲装的姑娘竟测出了SS级，石碑亮得几乎晃瞎人眼，整个演武场都响起一阵哗然，连维持秩序的几个教习都忍不住投来了注视的目光——SS级资质在京大武道系也是一年出不了一个的好苗子，未来妥妥是要重点培养的核心种子。
队伍缓缓往前挪动，终于轮到了霍晓川。他背着那柄半人高的玄铁剑，神色平静地走到石碑前，伸手按了上去。
一秒，两秒，三秒……
黑色石碑安安静静，半点亮光都没有。
负责登记的教习皱了皱眉，拍了拍石碑外壳：“奇怪，刚才还好好的，难不成是坏了？你再试一次。”
霍晓川依言又按了一次，这次石碑终于有了反应——最底下那层代表F级的暗红色光芒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了下去，弱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教习愣了足足三秒，才像是不敢置信似的揉了揉眼睛，看清石碑上显示的评级后，声音都拔高了一度：“霍晓川，F……F级？”
这句话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里，整个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没听错吧？F级？京大武道系什么时候招过F级的废物？”
“就是啊，最低录取标准不都是b级吗？这人怕不是走关系进来的吧？”
“你看他背着那柄破剑，装模作样的，搞不好是哪个世家的草包子弟，塞钱混进来镀金的。”
“呵，F级资质来学武道？别是练个三年五载连最基础的聚气都做不到，到时候丢的可是京大的脸。”
刺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陈明月站在不远处，脸上也满是错愕，霍晓川怎么可能资质只有F级？
霍晓川自己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心里清楚，自己这具身体的资质早在穿越多个世界的时候就被系统肯定过，他一直都是F级最普通武者的体质，这种常规的资质检测石碑测不出来实属正常。他抬眼扫了一圈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转向那名教习挑眉开口：“怎么？F级资质不让上京大？有这条规定吗？”
教习被他问得一愣，拍了拍脑袋又挠了挠后脑勺，面露难色：“以前哪有F级资质能进得了京大的啊？我们这儿根本没有能收你的班，最低的普通班准入都是b级，往年连个c级的都凤毛麟角，c级还能往b级班插，你这F级，我把你往哪个班塞？对了，按武道系的特殊规定，你要是实在想入学，只能先以旁听生身份去普通班听课，想要获得正式学员身份的话，得挑战一名普通班的b级学员，赢了就能转正。当然你要是对自己有信心，也可以挑战进阶班、甲班的学员，赢了就能直接进对应班级。”
教习话音刚落，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声嗤笑。穿暗纹劲装的另一个传武老师斜靠在立柱旁，视线轻蔑地扫过霍晓川，漫不经心地开口：“还有比甲班更高的级别，特等学员。不用天天签到，有专属教员单独授课，修炼资源也全是顶格供给。当然了，想拿到这个身份，得去闯校长亲自设下的五猴阵，这么多年能闯过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旁边几个同是一中来的新生闻言也凑到一块儿窃窃私语：“五猴阵的名头我们在高中就听过了，说穿了就是校长的五个亲传弟子守关，代表着学院年轻一辈的最高水平，这么多年基本没几个敢去挑战的。也就大大三大四的顶尖学员或许能打过其中一个，更何况规则是得在五个人联手的攻击下撑过十分钟才算通关，哪有那么容易。”
霍晓川当即朝那位传武老师开口问道：“请问五猴阵要去哪挑战？是需要我单人闯关，还是可以组队？”
这话一出，周围的新生登时爆发出哄堂大笑，不少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向霍晓川的眼神里全是明晃晃的轻蔑：“没听错吧？F级的废物居然敢惦记五猴阵？我看他是刚入学没搞清楚状况，真把自己当SS级一样的天才了？”“我赌他进阵撑不过十秒就得被抬出来，怕不是疯了才敢说这种大话！”
刺耳的哄笑声里，却有几个昨天恰好围观了霍晓川挑战白非道那场比试和挑战田晓竼那场擂台赛的新生死死闭着嘴，连笑都不敢露半分。他们亲眼见过这个背着玄铁剑的男人出手有多狠，那时候田晓竼可是全校第一的高手，不照样被他压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眼前这F级的测评结果摆明了有问题，真要惹到这个煞神，倒霉的只会是自己。几人对视一眼，都默契地往人群后面缩了缩，半句话也不敢多讲。
传武老师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半点没把眼前这个F级的新生放在眼里：“你野心倒是不小，就你这F级资质还想闯五猴阵？那阵当然是单人挑战，难不成你还想叫上百八十人去围殴校长的五个亲传弟子？规则明明白白，只要你能在五人联手的攻击下撑过十分钟，就能拿到特等学员身份，往后武道系的五层藏经阁你可以随意进出，所有修炼资源也全按最高规格供给。我劝你啊，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别到时候进了阵缺胳膊少腿的，还得怪我们没提醒你。”
霍晓川听着他夹枪带棒的话，眉头微挑，语气冷了几分：“你就告诉我在哪就行了，挑战的是我又不是你，操那么多闲心干什么？”
这话当即把那传武老师气得脸都黑了，他当老师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狂的新生，当下往前迈了一步，周身气息隐隐浮动，竟是想当场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好啊，我看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天我就替你家长教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
没等他动手，就见霍晓川抬手卸下背上的玄铁重剑，手腕一翻就将剑重重顿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竟以剑身为中心，蛛网似的裂开了好几道缝隙，碎小的石屑溅得满地都是。
那传武老师往前冲的脚步猛地刹住，脸上的怒容僵住，剩下的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他盯着那柄半人高的玄铁剑，又看了看霍晓川面不改色的脸，心里咯噔一下——能这么轻松举起至少上百斤重的玄铁剑，还能随手砸裂演武场的地板，这怎么可能是F级资质的人能做到的？他张了张嘴，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得一干二净，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在……在演武场最西侧的专属试炼场，直接过去登记就能闯。”
刚才还对着霍晓川肆意嘲讽的人群，看清这一幕时笑声齐齐卡在了喉咙里，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前一秒还满脸轻蔑的人这会儿全僵在了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吐出半句嘲讽的话。他们心里都清楚，能随手把百斤重剑砸裂青石板的人，哪怕真的是F级资质，也绝不是他们能随便调侃的存在，再敢多嘴半句，指不定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霍晓川也不再与众人废话，扛起重剑便朝老师所指的方向走去。周航见状第一个蹦跶着跟了上去，王腾几人也好奇地紧随其后，一行十几人浩浩荡荡，慢悠悠地朝着专属试炼场的方向挪去。
专属试炼场门口只摆着一张旧木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正拿着抹布慢悠悠擦着桌面。霍晓川上前几步，拱了拱手客气问道：“请问前辈，五猴阵是在这儿登记挑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