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航看着关月气得通红的脸,手下意识往身后藏,脚下踩着小碎步接连躲开她劈头盖脸砸过来的拦面叟,嘴里忙不迭地喊:“老妹儿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那招是顺着手劲走的,招赶招就碰上了,再说……再说你也没有啊,我啥也没抓着啊!”
他不说这话还好,话音刚落,关月肺管子差点没直接气炸。她本就体态修长,上围本就不是十分出众,今天为了比武方便特意穿了件紧身束胸的练功服,平白被这胖子拿话挤兑,当下握着拦面叟的手都紧了三分,脚下趟子腿连环踹出,风声比刚才还猛:“胖子你他妈放屁!你侮辱我还损我是吧?咱俩今天没完!我就是死在这台上,从这跳下去,也得把你这臭流氓拉下去垫背!”
“别呀老妹儿,啥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周航抬胳膊架住砸过来的铜烟锅,玄冥神掌的寒气收了大半,生怕真把人冻着,“我又不爱杀人,你放哥一马,自己认个输就完事儿了呗?哥真不是故意的,你那还没我大呢,我抓你干嘛?”
“我认你姥姥个输!”关月被他这话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手里的拦面叟舞得密不透风,烟锅时不时还窜出点火苗,摆明了要把他这身肥油烤出油来,“你少跟我在这套近乎!今天我不把你那满嘴胡话的牙掰下来,我师父赵字倒过来写!”
台下的观众本来还在骂周航耍流氓,这会儿听着俩人的对话,先是愣了几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差点掀翻顶棚的哄笑。刚才喊着“美女加油”的女粉丝们笑得直拍大腿,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我的妈呀这胖子也太损了!什么叫‘你也没有啊’!这是能往外说的吗?”“笑死我了,我要是这姑娘我也得跟他拼命,这比耍流氓还侮辱人啊!”
霍晓川在台下笑得直捂肚子,拍了拍身边的憋笑戚清玄:“我看周航这不是比武,是来结仇来了,这嘴真的是,能把人气得原地升天。”
赵赶驴在主席台上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拍着桌子喊:“孽障!真是孽障!我关家怎么出了这么个没正形的丫头!等下来看我不扒了她的皮!”旁边武道协会的人一个个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连尕老蔫叼着烟袋锅子都乐出了声,烟丝掉了一衣襟都没察觉。
台上的周航还在那躲,嘴里的话半点没停:“老妹儿你冷静点!你要是觉得我刚才说得不对,我给你道个歉还不行吗?大不了我赔你件新衣服!你要啥样的我都给你买!蕾丝的公主的都行!”
“我买你大爷个老驴腚!”关月气得招式都快乱了,脚下忽然一拧,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一米多长的长腿带着破空的劲,直朝着周航的脸踹了过去,“我今天先踹烂你这张破嘴!”
周航哪能吃这亏,脚下施展开身轻百变的身法,蹭地一下就错步躲开。关月咬着牙追着他移动攻势,手里的拦面叟带风往他身上招呼,可周航左躲右闪滑得像条泥鳅,她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半分。关月心里暗惊:这胖子看着圆滚滚的,轻功怎么这么厉害?合着我这半天的招式全打空了?
又打了几分钟,关月已经跑得气喘吁吁,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握着拦面叟的手都开始发颤。再看周航,倒是跟没事人一样,脚底下还踩着小碎步晃悠,嘴也没闲着,还在那挤眉弄眼地逗她,摆明了是故意气人。
周航边跑边嘴欠:“哎我说老妹儿,你这腿是真直溜呀,好家伙,每一下都带着风,可惜呀,上面的配重不太行,踹人都没劲儿的。”
这话一出口,关月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差点当场呕出血来。她拼尽最后力气往前一扑,指尖堪堪擦过周航的衣角,整个人脱力似的晃了晃,终于撑着拦面叟站定,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周航见她终于停了动作,也收了脚步晃悠过去,嘴里还欠嗖嗖地搭话:“咋了老妹儿?不打了啊?知道碰不着哥,这是打算放弃了?我就说嘛,你直接认输多省事儿,哥晚上请你撸个串赔罪。”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站在对面的关月眼眶一红,下巴微微抖了两下,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周航活了二十多年,跟人插科打诨、打架斗嘴都是一把好手,唯独没应付过姑娘哭的场面,当下吓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连忙往前凑了两步想安慰:“哎哎哎你别哭啊!我刚才逗你玩的!我给你赔礼道歉行不行?你想要啥我都赔你!”
他刚走到关月跟前,正琢磨着是递个纸巾还是先退两步避嫌,原本低着头哭的关月忽然猛地抬眼,眼里哪还有半分泪光,只剩下杀气腾腾的怒火,握着拦面叟的手卯足了劲,朝着他小腹狠狠就砸了过来!
周航吓得魂都飞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着了道,当下也不敢再留手,蛤蟆功全力运转起来,浑身上下的肥肉都跟着绷紧。左手凝出九阴白骨爪的劲气,直朝着砸过来的拦面叟抓去,指尖还裹着玄冥神掌的森寒寒气,“当”的一声就攥住了铜烟锅;右掌带着蛤蟆功的沉猛劲力顺势拍出,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关月的肩头上。
关月完全没料到这嬉皮笑脸的胖子居然藏了这么强的实力,整个人被掌力震得向后接连翻滚了两圈,后背重重撞在擂台的围绳上才停下。她喉间一甜,憋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哇”地喷出一口血来,周航打入她体内的阴劲顺着经脉四处乱窜,她浑身发冷,连抬手的力气都使不出来,提了好几次气都被那股阴劲压了回去,这才知道对方之前跟她闹着玩的时候,连三成功力都没拿出来,这回是真被自己逼得动了真格。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连站都站不稳。
台下的赵赶驴急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额角的汗都冒出来了,指着台上半天说不出话。原本闹哄哄的观众席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台上的周航——毕竟是关月先装哭偷袭在先,就算周航现在上去下重手,旁人也挑不出半分理。
只见周航拍了拍手上的灰,几步走到关月跟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抬起手,没等旁人惊呼出声,他已经把手掌贴在了关月刚才中掌的肩头上,运起内功慢慢将她体内的阴劲尽数吸了回来。
那股冻得关月骨头都疼的寒气一散,她顿时觉得浑身轻松,原本滞涩的经脉也重新通了。她愣了愣,抬头看着正挠着头一脸尴尬的周航,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胖子嘴虽然欠得能把人气死,心倒还不坏。自己今天也是太冲动,光顾着跟他置气,连对方一直在留手都没看出来,要是他刚才真下狠手,自己这条命恐怕都要交代在这了。
周航站在一旁叹了口气说:“老妹儿,没必要吧。咱俩也没啥深仇大恨,不至于要死要活的吧?刚才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要是觉得我刚才冒犯了,不行,我让你抓回来。”
关月听到这话之后,本来生出的一点好感也被打得烟消云散,立刻回怼:“死胖子,你嘴是真损呐!你要是没这张嘴,说不定你还能找上对象,现在你注定单身一辈子!”
周航闻言挑了挑眉,摆出一脸理直气壮的模样:“嗨,这你就不懂了,太优秀的人往往都是孤独的,这没办法啊。再说了,刚才我碰也碰了抓也抓了,要不然我对你负责呗?多大点事儿啊。”
关月听见这话,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求你了,你可千万别对我负责,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行不行!”
周航说着就伸手想去扶她起来,关月跟碰着了烫手山芋似的,猛地往旁边一躲,差点又坐回地上。
周航顿时一脸委屈,手还僵在半空中:“干哈呀老妹儿?咱俩都有肌肤之亲了,你还躲啥啊躲?我又不能吃了你。”
关月听得脸涨得通红,厉声怼了回去:“你少来这套啊!我没跟你有什么肌肤之亲,我练功服里面还穿了好几层呢,你看不见吗?别没事儿就往自己脸上贴金!”
周航闻言呲牙一乐,还故意晃了晃脑袋:“那行吧,不想让我负责就算了,不过说实话,还挺软乎的。”
这话像把火直接把关月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给撩得窜到了天灵盖,她立马又快炸了,指着周航气得声音都发颤:“你个瘪犊子玩意儿,你给我等着!我非得让我师父嫩死你!”撂下这句狠话,她也顾不得身上还剩的那点酸疼,一个翻身就从地上蹦了起来,捂着烧得发烫的脸,脚不沾地似的赶紧向台下跑去,那速度快得跟后面有恶狗在追似的,连掉在地上的拦面叟都忘了捡。
台上刚消停没几秒的观众席瞬间又笑开了锅,吹口哨的起哄的响成一片。主席台上的赵赶驴气得脸都绿了,拍着桌子就骂:“这死胖子太贱了!别被我逮着,逮着非得揍他一顿,我草!”旁边武道协会的人一个个笑得东倒西歪,刚从VIp室出来的尕老蔫烟袋锅子都差点笑掉在地上,指着赵赶驴乐不可支:“得了吧你,刚才你家丫头把人逼得动真格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大火气,我看这小胖子挺对我胃口,回头我得跟他唠唠去。”
见周航往擂台下望来,霍晓川看着他伸出一个大拇指,嘴里说了一句“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