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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长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 第120章 暗流装车毒饵出渊-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20章 暗流装车毒饵出渊
    粮铺大堂内的血腥味被灌入的秋雨冲淡了些许。林长风收好柜台上的契书,转头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白拙。

    小账童的双臂依然保持着死死抱住账本的姿势,但关节处已经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变得僵硬。他的嘴角不断溢出混着血丝的涎水,颧骨肿胀得发紫。

    林长风走过去,单膝蹲下,用手指强行掰开白拙死扣着牛皮纸包的五指。“账保住了,松手。”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白拙的眼珠迟缓地转动了一下,看清是林长风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双臂瞬间软了下来,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

    几名伙计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将白拙抬进了后堂的内室。

    林长风卷起袖口,走到内室角落的木架旁。他拿起一个装满高浓度烧酒的粗陶罐子,拔掉木塞。刺鼻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他没有使用温水,而是直接将半罐烧酒倾倒在白拙腹部和脸颊的伤口上。

    白拙的身体在接触到烧酒的瞬间剧烈地抽搐起来,原本因为失血而苍白的脸色瞬间憋得通红。他死死咬住嘴唇,但巨大的痛楚还是让他发出了沉闷的闷哼声。

    林长风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根粗长的棉针,穿上麻线,开始快速缝合白拙额角那道裂开的伤口。针尖穿透皮肉发出轻微的阻力声,每一次拉扯都伴随着血珠的渗出。这种处理手法极其粗暴,但在缺医少药且随时可能遭遇二次查抄的绝境下,却是保命的唯一途径。

    薛红绡站在内室的门边,看着林长风那双稳如磐石的手,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处理完伤口,林长风用一块破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他站起身,走到内室最里侧的墙根处,用脚尖在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地砖上用力一踏。

    伴随着轻微的机括摩擦声,那块地砖向下凹陷了半寸。林长风弯下腰,扣住砖缝边缘,猛地向上一掀。

    薛红绡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昏暗的地窖深处,并没有火把照明,但依然能看清那是几十个排列得严严实实的厚重木箱。木箱的边角已经被内部的重量压得有些变形,几处木板的缝隙间,透出那种只有高纯度银锭才会散发的、暗沉而冷硬的氧化金属光泽。

    没有耀眼的银光,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足以买下半个南城的物理压迫感。薛红绡咽了一口唾沫,内心的敬畏感攀升到了顶点。她终于明白,自己之前试图敲诈的,是一个怎样庞大且隐秘的怪物。

    林长风没有解释,只是转头看向薛红绡带来的那几个伙计肩上扛着的布匹。“这就是你底仓里所有的次品红锦?”

    薛红绡回过神来,快步走上前,摸了摸其中一卷红布的边缘:“是。布料厚实,染色的瑕疵正好能掩盖银砖在搬运过程中的棱角磨损。”

    林长风上手捏了捏布匹的厚度,又估算了一下地窖里木箱的体积,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够。”林长风的语调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薛红绡的心脏猛地一缩,“布匹的体积只能包住七成的暗银。如果我们把剩下的银子和最核心的底账单独装箱,只要在城门遇到稍微仔细一点的盘查,就会立刻露馅。”

    薛红绡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她知道留在这里是等死,分批走则会被左金阙残存的眼线盯上,一样是死。

    林长风没有犹豫太久。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本沾着白拙鼻血的牛皮纸包底账。这本账册里记录着林氏产业过去几年里所有对不上号的“幽灵亏空”,一旦落入特务手里,他这具肉身连带着周围的所有人都会被物理抹除。

    他从怀里拔出一把极其锋利的裁纸小刀。刀刃顺着账册的脊背用力划下。

    坚韧的装订线崩断,发出细微的劈啪声。厚重的账册瞬间散落成几十张单独的纸页。

    林长风挑出最核心的七八张带有朱红色暗记和血迹的纸页,将其余的账页直接扔进了一旁的炭火盆里。火苗迅速吞噬了干燥的纸张,散发出刺鼻的烟味。

    他将手里剩下的一半账页递向薛红绡。

    “把外衣脱了。”林长风看着她,眼神冷得像一块冰,“既然布匹藏不住这笔烂账,那就用命来缝。把它缝进你贴身的内衣夹层里。如果我们在路上被拦下搜身,死活就在这几张纸上。”

    薛红绡咬紧了牙关。她接过那几张散发着霉味和血腥味的账页,手指微微颤抖。她没有废话,直接转过身背对林长风,解开了暗红刺绣裙的盘扣。

    两人背对着彼此,在昏暗的后堂里,各自捏着细小的骨针。针尖穿透绸

    缎和坚韧的账纸,发出微涩的摩擦声。偶尔一针扎偏,刺破了表皮,一滴血珠渗进内衣里,带来隐隐的刺痛。林长风缝完最后一针,直接用牙齿咬断了线头。

    夜幕终于降临,秋雨不仅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

    粮铺外的街角,秦守业正撑着一把破伞站在屋檐下。冷风夹杂着雨水吹打在他的脸上。他摸了摸怀里那几两碎银,心脏还在扑通乱跳。为了尽快把林长风这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瘟神送出南城,他刚刚利用自己在底层的职务之便,强行拉住了几个准备去林氏粮铺附近巡逻的衙役。

    “城东老树胡同那边有人报说看见了带刀的飞贼,你们几个赶紧过去盯紧点!这片有我看着,出不了事!”秦守业板着脸,用官威压着几个衙役改变了路线。

    看着衙役们骂骂咧咧地消失在雨幕中,秦守业脱下湿透的皮靴,把那枚带血的碎银死死塞进了鞋底的夹层里。粮铺周边的街区,短暂地成了一片官方刻意留出的巡逻盲区。

    装车前置的最后一道障碍被扫清。

    粮铺的后巷里,三辆底盘经过铁木加固的沉重大车已经停稳。骡子的嘴上都被套上了厚实的棉布罩子,防止发出嘶鸣。

    林长风和薛红绡穿着湿透的蓑衣,站在雨中指挥着几个绝对可靠的伙计。他们将沉重的银砖从地窖搬出,化整为零,极其费力地塞进那些次品红锦的卷芯中。

    银砖与布匹挤压,发出沉闷的变形声。伙计们满头大汗,雨水顺着他们的脖颈流进衣服里。装满暗银的红锦被一层层码放在车斗上,最后盖上浸透了桐油的防水帆布,用粗大的麻绳横竖勒紧,打上死结。

    林长风拍了拍第一辆车的车辕,发出沉闷的实木回音。大撤退正式启动。

    沉重的车轮碾压过被雨水浸泡的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低鸣,在暴雨的掩护下向着城门的方向稳步推进。

    同一时间,南城最深处的一条黑市陋巷。

    积水没过了脚踝,空气中弥漫着死老鼠和腐烂泔水的气味。左金阙没有打伞,肥胖的身躯躲在一处破败的屋檐阴影下。他手里捏着一个用蜡封口的细竹筒,递给面前那个戴着破斗笠的男人。

    斗笠下,展破山抬起了头。他左半边脸上那片可怖的火药灼伤疤痕在暗淡的光线下显得异常狰狞。

    “城外南郊废矿道。三辆重载马车,有布匹掩护。车上的东西,足够你买下半个海岛。”左金阙的声音因为怨毒而变得沙哑。

    展破山没有多问半句。他粗糙的手指接过竹筒,顺势拔出腰间战刀的一寸刀锋。冰冷的雨水打在刀刃上,洗不掉常年积攒的暗红血槽。他将竹筒塞进怀里,转身消失在泥泞的夜色中。

    风雨交加中,林长风坐在主车的车辕上,压低了蓑衣的边缘,车队平稳地驶出了南城门。

    城外十几里外,南郊废矿道的地势逐渐变得陡峭险恶。两侧是常年开采留下来的深坑和崖壁,泥泞不堪。

    隐于高处崖壁黑暗中的展破山,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雕。他冷漠地注视着下方唯一一条通行的泥路。粗糙的双手正握着一张制式的军用重弩。

    绞盘转动,粗大的弓弦被一点点拉开,发出卡哒、卡哒的机括咬合声。一支长达三尺的破甲重箭,在黑暗中缓慢地对准了风雨飘摇的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