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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长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 第138章 刻痕试探破门群犬-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38章 刻痕试探破门群犬
    内室里充斥着陈年旧木朽败的气息。林长风将那本核心总账摊在桌面上,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将契栈的底库盘点得清清楚楚。

    水磨契栈不仅是空仓,底下的烂账更是千疮百孔。这艘破船连半点风浪都经不起了。

    门外传来沉闷的雷声,暴雨将至。这股夹杂着江水腥气的狂躁,哪怕隔着墙壁也能真切地感受到。林长风知道,那是盘踞在水路外围的游资即将发起的黑吃黑。彭九城那帮亡命徒盯这里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大户出逃,他们手里的刀子早就按捺不住。

    林长风的手指在赤字边缘轻轻敲击。外面那群人要的是现钱,而他现在最缺的,是能把死局盘活的恶犬。既然都是为了钱,不如反向利用这帮人的贪欲,用契栈仅剩的空壳和他们手里的本金,在这片水网里埋一个连环绞杀的炸点。

    但这都是盘算外局。他现在,必须先弄清楚那个潜藏在自己身体里的幽灵,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林长风放下账本,将左手的袖口一点点挽起,露出小臂和手腕。

    桌案的一角放着一个小巧的瓷瓶,那是他离开金陵花船前特意带上的。里面装的是从黑市弄来的微量麻痹毒汁。这东西不致命,但足以阻断局部经络的感知。

    他拿起那柄短小的匕首,将刀尖探入瓷瓶,沾取了一滴浑浊的毒液。随后,他将刀锋平放在桌面上,刀尖抵住了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道泛白的旧疤。

    林长风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用力按了下去。

    刀刃割破皮肤,微弱的刺痛感瞬间传来。暗红的血珠冒了出来,混合着毒液渗入伤口。他死死盯着那道裂口,身体紧绷到了极点。他在试探,试探如果在非致死的清醒状态下,利用毒素麻痹痛觉神经,身体的潜意识会不会触发那种诡异的自愈接管机制。

    毒素顺着血脉蔓延的极快。不到十个呼吸,左手无名指到手腕的区域就开始发麻,痛觉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木然。

    就在这一刻,林长风感到大脑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抽搐。

    他的视线毫无预兆地模糊了一下,周遭的霉味、更漏的滴水声,在这一瞬间被完全剥离。那是一种绝对的真空感,就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突然按进了深水里。

    这半息的“断片”极短,短到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

    当听觉和视觉重新灌入脑海时,林长风发现自己仍坐在原位,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但他低头看去,心脏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左手无名指上的伤口已经强行闭合。毒素被某种未知的代谢机制彻底排出,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红印,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而真正让他感到骨髓发凉的,是眼前的桌面。

    在摊开的总账旁边,那块原本空白的木桌面上,多出了半个墨字。墨迹还没有干透,边缘因为木纹的阻挡而微微渗开。那是一个倒写的字。

    林长风的右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桌角的砚台。砚台里有一点残墨,而他自己的左手食指指腹上,赫然沾着一抹尚未干涸的黑渍。

    那是他用自己的手指,在刚刚失去意识的那半息里,亲手画上去的。这物理铁证像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肉体在失控的边缘,确实存在一套自主下达幽灵指令的机制。他不仅无法反抗,甚至在那个状态下,他就是那个执剑的幽灵。

    “原来……我连自己都能骗过。”林长风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声音在死寂的内室里显得干涩而沙哑。他拿起桌上的破布,缓慢地、一点点地擦拭掉食指上的墨迹。

    一门之隔的外堂。

    温织雪背靠着柜台,手指死死抠着木缝。透过内室门板那道极窄的缝隙,她亲眼目睹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看到那个男人面无表情地用刀划破自己的手指,然后,在那一瞬间,伤口周围的血肉像是活过来一样,以一种根本不属于活人的诡异方式蠕动、闭合。那个男人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空洞,随后又恢复了冰冷。

    温织雪的呼吸停滞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立。她不懂什么潜意识,她只知道,门里坐着的那个新东家,是个不可理喻的疯魔怪物。在契栈面临灭顶之灾的绝境中,她对林长风产生了一种近乎战栗的恐惧与敬畏。

    就在内室的死寂快要凝固时,外围的狂躁彻底爆发了。

    “轰——隆!”

    沉闷的撞击声从契栈后方的水道传来。彭九城站在雨中,看着几十个手下用杠杆撬动数百斤重的条石,将其狠狠推下桥涵。巨大的水花飞溅,条石死死卡住了泄洪水道的栅栏,将水磨契栈通往外界的最后一条水路彻底物理封死。

    彭九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中满是饥饿的贪婪。暗桩送来的消息很准,里面那只肥羊带着能把江南票路盘活的重金。今天,要么交钱,要么把命填进这镇子底下的淤泥里。

    “给我砸!”彭九城嘶吼着。

    契栈前院。暴雨倾盆。

    “砰!”外院那扇年久失修的木门被一截粗壮的圆木重重撞碎。木茬四下飞溅,冷风裹挟着雨水倒灌进正堂。

    数十名披着蓑衣、手里攥着水刺和铁尺的打手踩着泥水涌了进来,将本就不大的正堂挤得水泄不通。刀刃上的寒光在昏暗中晃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温织雪绝望地退到

    内室门前。她知道,这帮九流游资一旦红了眼,是不讲任何道义的。她闭上眼,以为下一刻门里的怪物就会抛出现钱来买这两条命。

    “吱呀——”

    内室的门开了。

    林长风从门后走了出来。他随手将那块擦过墨迹的破布丢在地上,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堆死物。

    正堂里,水磨契栈仅剩的两名护卫握着刀柄,手抖得快要拔不出刀来。其中一人咬着牙,刚要抽刀上前拼命,一只苍白且毫无伤痕的左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收着。”林长风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压过了外面的雨声。

    他越过护卫,连一把防身的匕首都没有拿,就这么手无寸铁地走下台阶,迎着那群眼睛通红、散发着浓烈江水腥臭味的嗜血群犬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