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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长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 第230章 暗巷白刃枯井沉狼-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30章 暗巷白刃枯井沉狼
    地库里的空气浑浊得犹如死水,常年不见天日的土腥味混合着好几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汗酸和劣质烟草味,直直地往鼻腔里钻,让人产生一种轻微的窒息感。

    卓少司的眼睛花了几息的时间才适应了这昏暗的光线。他没有回头去看那扇已经锁死的生铁栅门,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听觉上。

    废弃的旧账册堆后面,传来了三到四个人的呼吸声。呼吸声粗重且极其平稳,鞋底摩擦青砖的声音虽然被刻意压低,但依然暴露了他们准备随时发力的体征。

    他原以为这是一个可以挑拨离间的局。但现在,掌柜和贺铁骨并肩站在跳跃的火把下,两人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但站位的距离和放松的肩膀,分明说明他们早就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同盟。这里没有谈判的空间,只有吞没一切的灭口。

    卓少司的鼻翼快速翕动着,他停止了所有低头哈腰的姿态,后背的肌肉一丝丝绷紧,将身体的重心压低。

    “行了,别装可怜了。”贺铁骨往前迈了半步,直接把腰间的钢刀拔了出来,刀背拍在手心发出啪啪的轻响,“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

    掌柜依旧将双手拢在袖子里,胖脸上挂着那副虚伪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场事不关己的戏。

    卓少司没有说话。他极其缓慢地将右手伸进左侧的衣襟里,动作慢得像是在一点点剥开自己的皮。

    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劈啪”的爆裂声,火光随之猛地一跳。借着这一瞬间的闪烁,卓少司的视线越过掌柜的肩膀,扫向了地库最深处的角落。那里堆着十几口沉重的木箱,上面盖着发黑的粗麻布。但有一块麻布不知怎么滑落了一角,露出了一块极其规整的金属锭。

    青绿色的反光,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个生硬的“官”字阴刻印记。

    卓少司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那是违禁的官营军铜。在京城的灰产圈子里,私藏铸造兵器的军铜,是形同谋反的死罪。

    这个致命的情报像一把凿子凿开了卓少司脑海里的死局。掌柜之所以敢在内城边上明目张胆地把人往死里整,是因为他绝对不敢让五城兵马司或者任何人下来查账。底细已经暴露,对方绝不可能留任何活口。

    “你在看什么?”掌柜注意到了卓少司视线的偏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横肉绷成了一块铁板,“打死,手脚麻利点。”

    几道黑影猛地从废账堆后窜出,粗木棍带着沉闷的风声从两侧的阴影里砸了过来。

    卓少司一直停留在怀里的右手猛地抽了出来。但他手里捏着的根本不是暗银票据,而是一截斑驳的青竹筒。这是他早年混迹市井帮派时留存的防身磷筒。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将竹筒狠狠砸向了地库中央那个烧得正旺的取暖火盆。

    “砰!”

    竹筒碎裂。里面装填的白磷和碎瓷片瞬间与明火接触。极度刺目的惨白强光在地库这封闭的空间里轰然爆发。

    “啊——我的眼睛!”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打手双手捂住脸惨叫起来,连手里的棍子都丢了。紧随其后的是剧烈的燃烧和极其刺鼻的浓烟。白磷燃烧产生的高温直接引燃了周围的废纸和木屑,浓密的白烟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几息之间就填满了整个地库。

    地库陷入了绝对的视线遮蔽与混乱。

    卓少司在砸出磷筒的瞬间就闭紧了呼吸,身体猛地向右侧翻滚。一根短棍擦着他的头皮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浓烟中,只有粗重的咳嗽声和互相撞击的闷哼。卓少司凭着刚才那一眼刻在脑海里的地形记忆,像一头贴地滑行的恶狼,直接扑向了掌柜刚才站立的位置。

    一抹人影在烟雾中剧烈地咳嗽着后退。卓少司左手精准地摸准了那件藏青色的绸缎衣料,右袖中的铁尺顺势滑落掌心。他没有用尺尖去刺,而是将铁尺倒转,用厚重的尺背照着那人的右臂骨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掌柜发出凄厉的惨叫,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用来装重要票据的木匣子掉在了地上。卓少司一把抄起木匣,用脚尖准确地挑中了地上那只被掀翻的火盆。

    燃烧的木炭和半熔化的磷块打着旋儿飞进了旁边那一排堆满旧账册的木架。火势轰然而起,干透的纸张瞬间被火舌吞没。真实的走水大火开始在这个地下空间里肆虐,彻底烧毁了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过账凭证。

    高温烤得人皮肉发痛。卓少司借着火光,看准了地窖后方那个用来通风的狭小铁栅。他像疯了一样冲过去,用铁尺死死卡进砖缝,利用杠杆原理狠狠一撬。生锈的铁钉从墙体里崩落,他用肩膀猛地一撞,连人带栅栏挤出了那个逼仄的通风口,重重地摔在外面满是泥水的地面上。

    外面的夜风像冰冷的刀子一样刮进他的肺里。

    卓少司剧烈地喘息着,手脚并用地从泥水里爬起来。这是一条死胡同。两边是高耸的砖墙,尽头被乱石堵死。

    他刚抬起头,就看到前方的暗影里站着一个人。

    贺铁骨。这老油条显然在白光亮起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根本没有去抓人,而是直接退出了地库,从后院绕到了这个通风口外面堵截。

    贺铁骨的手里没有拿刀鞘,那柄雪亮的钢刀斜指着地面,刀刃上甚至没有沾染地库里的烟灰。两人都没有说话。在这狭窄逼仄的暗巷里,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只有最纯粹的物理交流。

    贺铁骨动了。他大步跨前,钢刀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声,照着卓少司的面门直直劈了下来。

    卓少司后背贴着湿滑的砖墙,腰部猛地向左一折。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劈在砖墙上,刮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碎砖渣崩在卓少司的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贺铁骨一刀劈空,手腕极其老辣地一转,刀刃立刻改为横削。巷子太窄,卓少司根本没有躲避退让的空间。

    他的身体本能替他做出了最残酷的选择。他不退反进,左肩迎着刀锋撞了上去。

    “哧。”

    钢刀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卓少司左肩的粗布衣服,深深地贯穿了皮肉,卡在锁骨下方的骨缝里。一阵极致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随后是撕裂般的剧痛。

    但卓少司死咬着后槽牙,连哼都没哼一声。他利用自己主动迎上去带来的极短距离,右手握紧铁尺,自下而上,反手斜向捅入了贺铁骨的咽喉。

    生铁刺穿软骨的触感极其清晰。贺铁骨浑身一僵,眼睛瞪得极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

    卓少司粗重地喘息着,右手用力一拔,铁尺抽离。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铁尺淌过他的手背,带来一阵黏腻的触感。

    贺铁骨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在泥水里,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卓少司的左肩痛得几乎失去知觉。他用还在发抖的右手在贺铁骨的尸体上快速搜摸,手指触碰到了腰间一块冰冷的金属。他用力扯下,借着云层中透出的一线狭窄惨白的月光,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带着特殊云纹的铜牌,上面刻着几个字:“锦衣卫外围听用”。

    卓少司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他袭杀了特务。一种极端的恐惧逼迫着他立刻行动。他忍着剧痛,拖住贺铁骨的一条腿,将尸体拖向巷尾那口废弃的枯井。

    尸体沉闷地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卓少司双腿发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旁边一块沉重的青石板推了过来,死死压在井口上。

    他刚靠在粗糙的石板上喘了一口气,远处的夜风中,骤然撕裂出一阵极其尖锐、极具穿透力的锦衣卫特有的铜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