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大明长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 第396章 重盾破阵剑指外宅-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96章 重盾破阵剑指外宅
    崩口军刀与厚背开山刀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火星在生铁咬合的缝隙间短暂亮起,照亮了两张同样带有边镇风霜却截然不同的脸。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刀柄倒灌进狄烈的小臂。他虎口处那层粗糙的老茧被震得当场裂开,鲜血迅速渗出,将刀柄的缠布染得湿滑。霍铁山毕竟是吃饱喝足的黑市牙将,那股纯粹的蛮力压得狄烈的刀背微微向下沉去寸许。

    但狄烈没有选择硬抗。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卒,早就把杀人的效率刻进了骨髓。他借着霍铁山下压的力道,身体极其自然地向左侧一矮,膝盖几乎贴着冰冷的冻土。

    这一个卸力的动作让霍铁山的大刀瞬间失去了着力点,顺着原本的轨迹重重劈向空气。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起。狄烈手腕翻转,刀刃贴着对方那把无锋大刀的宽厚刀面极速滑下。在两把兵器彻底分离的瞬间,他反手握刀,由

    下至上猛地一撩。

    那道满是豁口的刀刃,像锯齿一样切开了霍铁山大腿外侧的牛皮护甲,粗暴地扯断了里面的肌肉纤维。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瞬间绽开。

    “呃——!”霍铁山发出一声变调的闷哼。大腿失去支撑,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一侧歪斜,单膝砸在泥地上。他试图挥刀回砍,但狄烈早已退开两步,稳稳地站在了安全距离外。军阵的杀人技,在此刻展现出了对流氓斗殴的绝对压制。

    周围的潘氏牙兵们本就习惯了仗势欺人,此时看到头目被一招重创,又被十几个沉默的重装老卒用盾阵逼在角落,最后的一丝战意瞬间土崩瓦解。他们根本顾不上地上的火势,七手八脚地拖起满腿是血的霍铁山,跌跌撞撞地退出了马市的残破院墙,融入了外围的风雪中。

    大火还在草料堆的表面肆虐。

    狄烈用力甩掉刀刃上的几滴浓稠血珠,习惯性地把刀背在自己那件破旧的皮甲上蹭了两下。他没有去追击,而是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老卒和刚从暗槽里爬出来的孤儿们打了个手势。

    “沙子!压上去!”

    没有任何迟疑。十几个孤儿顾不上手上的冻疮,跟老卒们一起趴在地上,用双手、用破布捧起冰冷的沙土,拼命地往燃烧的草料堆上盖。火苗在沙土的覆盖下发出“嘶嘶”的挣扎声,浓烟滚滚。

    半柱香后,明火被彻底踩灭。伪装的草料外壳被烧得焦黑一片,但内里的那些劣质沙糠被这层焦壳和沙土死死包裹住,并没有大面积散落出来。这堆维持着“大宗南粮”假象的废土,奇迹般地保住了最后的体面。

    与此同时,废马市外围两百步外的一条幽暗巷口。

    一名落单的潘氏精锐斥候正死死捏着马缰。他刚才在混乱中趁机溜到了粮堆侧面,抓破了一个未过火的麻袋。此时,他感受着指腹间那种粗糙干瘪的摩擦感,借着远处的余火,看清了掌心里全是带着大同本地土腥味的沙糠。

    没有真粮。全他妈是沙子。

    斥候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后猛地翻身上马。这个足以将那个江南客商凌迟处死的致命情报,必须立刻送回谘议局交给潘老爷。

    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扬起,准备在暗巷中加速。

    就在这时,巷口角落的泥水坑里,突然爬出了一个满身血污的瘦小身影。黎九刚刚从堵死的暗渠里连滚带爬地逃出来,身上的鸳鸯战袄已经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他看到了那个骑在马上的牙兵,也看到了对方手里正往下漏的沙土。

    黎九的双眼瞬间充血。如果让这匹马跑出去,他今晚所有的忍冻挨饿,那些发给他碎银的人,全都会死。

    他咬碎了嘴唇,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向了巷子中间那根被霍铁山砸断了一半的绊马索。他用尽全身力气抱住那截固定在墙角的木桩,将松弛的粗麻绳死死缠在自己的手腕和腰上。

    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冲了过来。

    黎九没有躲。他闭上眼睛,身体向后猛地一倒,将整根麻绳瞬间拉成了一条笔直的死线。

    高速奔跑的战马前蹄毫无防备地撞上了这条紧绷的粗绳。巨大的惯性让战马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向前重重栽倒。

    在这摧枯拉朽的冲撞力下,崩断的绳索连带着木桩一起飞了出去。战马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马蹄在翻滚中狠狠地踩过了黎九的左小腿。

    “喀嚓”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黎九的腿骨被当场踩折。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剧烈的疼痛就切断了他的意识,整个人瘫软在泥水里。而那个马背上的斥候也被重重抛出,脑袋磕在青砖墙上,当场昏死过去。这条致命的情报,被一个乞儿用一条腿的代价,硬生生地截断在了风雪中。

    马市地下的暗道出口,铁栅门被推开。

    林长风和宁非烟走了出来。冷风夹杂着焦糊味和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地上满是黑灰和杂乱的脚印。

    林长风的脚步虽然还有些迟缓,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冷酷。他径直走到那堆烧焦的“粮山”前,伸出戴着扳指的右手,捻起一小撮外表的焦灰。确认内部的沙土没有大量外泄后,他将手里的灰烬随意拍落。

    假象未破,潘自瑾的视野依然是个瞎子。

    他从袖中摸出那张边缘沾着血迹的城防草图,直接铺在一只幸存的空木桶上。宁非烟提着风灯走近,火光照亮了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记。

    林长风的视线在图纸上快速游走,大脑开始超负荷运转。大同府库的精铁被重铸,火器组件的模具被运出关,这需要庞大的转运空间和绝对安全的隐蔽地。潘自瑾名下的商行太显眼,军营又人多眼杂。

    他回想起宁非烟之前提供的情报,手指在图纸上的几个点之间画着无形的连线。

    “不是城南的货栈,那里防水做得很差,精铁会生锈。”林长风喃喃自语,像是在跟自己核对账目,“也不是北城的常平仓,那里每个月都有御史巡查。”

    他的手指最终猛地停在了图纸偏东方向的一个红圈上。那个圈,划在了大同知府裘敬年的名下产业上。

    “裘敬年外宅。”林长风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潘自瑾把最大的窟窿,缝在了他自以为最安全的官方庇护伞里。走私底册,就在那儿。”

    宁非烟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一阵发寒。这个男人在刚刚经历了毒发、生死一线的追杀后,脑子里竟然还在像一台机器一样进行着绝对理性的算计。

    林长风直起身。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坐在泥地里的褚青娘。

    这个跛足寡妇正靠在一段焦木上,右手死死捂着左肩。那道被开山刀劈出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喷血,但暗红色的液体依然在往外渗。孤儿们围在她身边,眼神惊恐地看着这群持刀的外人。

    林长风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安抚的话,也没有蹲下身去查看伤势。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小瓶,那是隐河暗网备用的上等金创药。

    他手腕一甩,将药瓶准确地扔进了褚青娘的怀里。

    “活着,拿尾款。”

    扔下这五个字,林长风彻底剥离了所有的情绪。他的目光越过这片废墟,越过那些流血的底层人,直直刺向风雪深处的那个坐标。

    他转身看向狄烈。

    “大火烧不烂的东西,只能用刀去劈开。”林长风下达了最后清剿的指令,语速冰冷机械,“带上你的人,撞开裘宅的门。把里面的东西,一两不剩地给我搬出来。”

    狄烈将擦干净的崩口军刀插回刀鞘,点了点头,转身开始整队。

    林长风拉紧了身上的狐白裘大氅,将沾满泥污的下摆遮住。他没有回头看这片满是伤疮的阵地,直接迈入了破晓前最深沉的风雪中。他要去谘议局,去赴那个只有半个时辰的沙漏之约。在那里,他必须把潘自瑾死死按在椅子上,直到狄烈的靴子踩碎那个商人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