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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长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 第488章 灰渠下潜与断头对赌-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488章 灰渠下潜与断头对赌
    潮湿的烂布条被一圈圈粗暴地缠在血肉模糊的右手掌心。林长风用牙齿咬住布条的一端,用力向外一扯,将渗出的血水死死勒在布层之下。

    一股混合着腐烂物、刺鼻发霉水草和死老鼠的恶臭,顺着阴冷的穿堂风直扑面门。

    这里是京城南面的废弃排污灰渠入口。

    灰黑色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膝盖。脚下踩着的是一层厚厚黏腻的淤泥,每拔出一步,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吧唧”声。头顶是前朝留下的巨大青砖拱顶,缝隙里挂满了滑腻的苔藓。

    徐有禄佝偻着腰走在前面。他的裤腿高高挽起,双手死死抱在胸前,整个人在阴冷的渠水里冻得瑟瑟发抖。

    “爷,这地方平时连野狗都不愿意钻。要不是上面逼得太紧……”徐有禄一边哆嗦着涉水,一边回头干笑,试图讨好这位一掷千金的金主。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方拐角处的阴影里,水面突然传来一阵极不自然的哗啦声。

    两个穿着破烂鸳鸯战袄、浑身沾满黑色淤泥的男人从废弃的排水涵洞后闪了出来。这是两个逃避兵役的溃兵,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珠里透着饿极了的野狗般的光芒。

    其中一人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短匕首,另一人端着半截折断的长矛,一左一右拦住了去路。

    “要命的,把怀里的碎银和身上干爽的衣服留下。”拿匕首的溃兵压低嗓音,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徐有禄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一屁股跌坐在齐膝的黑水里,激起一片恶臭的水花。

    林长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两把指向自己的破铜烂铁。

    在溃兵举着匕首刺过来的瞬间,林长风微微侧身,避开毫无章法的直刺。他那只刚刚包扎好的右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溃兵持刀的手腕,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狠狠一拧。

    “嘎巴”一声脆响,骨骼脱臼。

    匕首脱手掉落的半空中,林长风左手闪电般接住刀柄。手腕一翻,带着豁口的冰冷刀刃已经死死反顶在了那名溃兵的咽喉处。刀锋压破了喉结表皮,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林长风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只有长久岁月中沉淀下来的冷硬与杀意。

    “滚。”

    他盯着溃兵因为恐惧而骤缩的瞳孔,只吐出一个字。

    那股毫无情绪波动的死寂感,比任何叫嚣都更让人胆寒。两名溃兵对视了一眼,扔下断矛,连滚带爬地蹚着黑水消失在灰渠深处。

    林长风随手将匕首扔进水里,溅起一圈黑色的涟漪。

    “轰——”

    头顶的地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震动。灰渠顶部的青砖缝隙里,簌簌地掉下大片的泥沙和灰尘,砸在黑色的水面上。

    那是瓦剌人的火炮在轰击外城墙。

    听着这越来越密集的闷响,刚从水里爬起来的徐有禄彻底崩溃了。他的上下牙齿疯狂打架,脸色比渠里的死老鼠还要灰败。

    “爷……我、我不能再往里走了。”徐有禄扶着湿滑的墙壁,连连后退,“上头卫大人说不定要查岗了,要是发现我不在,非剥了我的皮不可……路我已经带到了,前头右拐第三个铁栅栏就是……”

    说完,他根本不等林长风回应,转过身,像一只受惊的真老鼠一样,跌跌撞撞地顺着来时的水路狂奔逃离。

    林长风没有回头。他孤身一人,继续踩着恶臭的淤泥,向着更深、更黑的地下网路走去。

    七拐八绕之后,水势渐浅。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下集散地。四周点着几盏昏黄的牛油灯,空气里除了霉味,还混杂着一股劣质香粉和汗臭味。几十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蹲在暗处,用警惕的目光盯着这个满手血污的闯入者。

    正中央,几个生锈的铁皮大箱子被充当了桌案。

    一个穿着灰色粗布短打的女人正坐在最高的铁箱上。她的一条腿屈起踩在箱子边缘,手里捏着一把小锉刀,正百无聊赖地刮着指甲。火光下,她眼角那道极浅的刀疤若隐若现。

    戚飞鸢停下手中的动作,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上下打量着林长风。

    “看这身绸衫的料子,像是个江南来的富贾。怎么?上面打得满地找牙,大老板走投无路钻老鼠洞,莫不是囤了十几车好米想换金条?”戚飞鸢的语气轻佻而戏谑,带着一股吃干抹净的市侩味。

    她见惯了这种在战时钻入黑市的商人,满肚子都是发国难财的算计。

    林长风走到铁箱前。他没有做任何关于保家卫国、前线告急的道德辩解,那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我要辽东的精炭,和足色的纯硝。”林长风的目光平静得像是一口枯井,“越多越好。”

    戚飞鸢眼皮一抬,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她收起锉刀,从铁箱上跳了下来。

    “要火药底料?这玩意儿现在上面抓住了可是要杀头的。”戚飞鸢绕着林长风走了一圈,像在评估一头待宰的肥羊,“我这儿是有几批好货,都是从兵部那些老爷手里漏出来的真东西。不过嘛……”

    她突然贴近林长风的肩膀,压低声音:“官价的十倍。现银。少一个铜板,你今天连这灰渠都走不出去。”

    在这个瘫痪的战时生态里,黑市的丛林法则取代了一切伪善。她精准地拿捏住了对方急需救命物资的绝境。

    林长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探入怀中,掏出了贴身藏着的最厚一沓纸张。那是他隐库底盘彻底清空的最后凭证。

    “啪!”

    一沓厚厚的前朝隐河银票被重重地拍在了生锈的铁箱盖上。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地下据点里回荡,连周围那些暗中窥伺的帮众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戚飞鸢脸上的轻视瞬间僵住。她下意识地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银票。指腹摩擦过纸张的边缘,她敏锐地注意到,用于防伪的朱砂印记因为灰渠水汽的侵蚀,边缘已经产生了一层极其细微的微晕。

    这做不了假,这是真正的前朝暗银,是可以在江南任何大钱庄随时兑换成真金白银的硬通货。

    她刮指甲的动作彻底停顿了,

    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疑惑。十倍的天价,连一句讨价还价都没有?这根本不符合任何一个投机商人的行事逻辑。

    “官价的十倍,我给。”林长风伸出那只缠着血布的右手,死死按在银票上,“但我有一个条件。”

    戚飞鸢盯着他:“什么条件?”

    “半日之内。”林长风的声音低沉而冷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死亡压迫感,“提货凭条必须越过户部巡检司的所有卡点,送达后勤衙署大堂。迟半刻,钱命两清。”

    这不是交易,这是一场断头对赌。林长风隐瞒了这批纯硝即将用于填补前线死士火力缺口的真相,他只谈死线与契约。

    戚飞鸢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接手了一个远远超出黑市认知的巨大麻烦,但摆在眼前的巨额财富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成交。”戚飞鸢一把按住银票,拍板落锤。

    就在契约达成的瞬间,头顶地表上方再次传来一声沉闷的隆隆声。这一次,震动比之前强烈了数倍,灰渠顶部的泥水大面积坍塌,整个地下网路都在这声巨响中战栗。

    瓦剌先锋重炮的轰击已经近在咫尺。

    在泥水的震颤中,黑市的地下输血通道,与大明朝国运防线的存亡,被这沓银票强制死死地绑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