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半上午時，隊伍已經來到山腳。
看著前方白茫茫的山，劉掌櫃揮舞了下手里的鐵杴。
“兄弟們，翻過這座山，咱們就能坐船了！”
隊伍眾人听他這麼說，也都提起精神，卯足了勁往上走。
兩個漢子並排往前，負責清理路上凸起的雪塊、石頭等雜物。
確保後頭的馬車，能順利穿過去。
兩刻鐘後，清理的人累得氣喘吁吁。
秦朗見狀，跟劉掌櫃那邊換崗。
他喊上十幾個護衛，帶隊走在最前面。
遇上擋路的雪塊，揮舞著鐵杴，吭哧吭哧清理掉。
邊爬山邊干活，實在耗費體力。
沒多久，隨行的護衛就累得大喘氣。
秦朗見狀，又換了一批人上來繼續。
陸青青牽著馬車，跟在後方不遠處的隊伍里。
這種雪天，趕著馬車走山路，實在不輕松。
尤其，山路有些地方的坡度不小。
正想著，前方就出現了一處陡坡。
車夫正牽著馬兒往上走，不曾想這處不僅陡還有些滑。
拉車的馬兒卯足了勁往上拉，卻滑了一下，被車廂拽得一個勁往後倒。
陸青青見狀，立刻招呼護衛，上前幫著推車。
護衛們輪流在車後推，鞋子踩進雪里又拔出來，呼出的白氣在冷風中很快消散。
累到直喘粗氣時，隊伍里的馬車總算都過去了。
見眾人實在累得不輕，劉掌櫃做主原地歇一會。
因著這處實在不是什麼適合休息的地，再加上他們想趕在天黑前下山。
因此，在原地休息了一刻鐘左右，隊伍便再次出發了。
有了之前的經驗，隊伍一路都很小心。
可來到半山腰的時候，還是出了意外。
有一輛馬車的車輪不小心卡進了冰縫里，前頭幾個人推了半天都推不出來。
偏偏，馬兒受驚後開始發狂。
它拼命拽著馬車車廂，試圖逃離。
劉掌櫃一伙人都嚇壞了，生怕這馬掙開後瘋跑，掉下山去。
他們試圖上前安撫馬兒，可受驚的馬，又怎麼會這麼輕易讓他們靠近。
連續幾人靠近，都險些被踢傷。
陸青青見狀，讓人牽著自己的馬車，快步來到發狂的馬旁邊。
緊跟著，露出手心那一小把泡了空間水的煮黃豆。
隨著她慢慢靠近，馬兒似乎嗅到了什麼，轉頭盯著陸青青的手。
原本在瘋狂跺地的蹄子，也漸漸安靜下來。
陸青青見狀，試探著往前伸了伸手。
馬兒沒再像之前一樣攻擊，而是慢慢湊近她的手。
直到馬兒吃起黃豆，周圍圍觀的人，才徹底松了口氣。
劉掌櫃快步上前，讓人拽住馬韁繩，確保它不會亂掙。
這才上前，連聲跟陸青青道謝。
陸青青擺擺手，指著那陷進坑里的馬車車廂。
“劉掌櫃，咱們之間不用客套，先想法子把車廂拉出來要緊！”
劉掌櫃點點頭，蹲下來看了看，讓伙計從車上取了幾根粗麻繩。
一頭系在車輪上，一頭拴在前面那輛馬車的車尾。
兩匹馬一起發力，連續嘗試幾次後，終于把輪子從冰縫里拽出來了。
有了這次經歷，再趕路時，眾人都格外小心，注意路上的各種縫隙。
午後，隊伍終于翻過山頂。
這時候，不僅視野變開闊了，風也小了一些。
抬眼望去，能看到遠處寬闊的河流。
河水從兩岸積雪的縫隙里穿過，一眼望不到盡頭。
陸青青站在山坡上，掏出地圖對照了一眼河道的走向。
確認和他們規劃的路線沒有偏差，才放了心。
到下山時，眾人發現下山比上山還困難些。
眾人擔心打滑剎不住車，走路時格外小心。
此外，還讓護衛們在開路時，每隔多少米，就挖一條淺溝。
萬一出事，也能有地方擋一擋。
幸好，這一路有驚無險的下了山。
這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走不了多遠，就會天黑。
按照之前的習慣，這會他們該就地扎營的。
但眾人都想早些趕到河邊，說不準，今兒還能坐上船呢。
有了這個想法，隊伍沒停歇，干脆繼續趕路。
走到徹底看不見時，打上燈籠繼續走。
走到半夜時分，劉掌櫃勒住馬，臉上露出久違的松快神色，回頭朝隊伍喊了一聲。
到了，前頭就是碼頭！
這會，眾人都已經疲憊至極，听到這畫面，勉強打起些精神。
陸青青從馬車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凍僵的手腳，目光掃過前方黑漆漆的碼頭。
視線看不清楚的情況下，她下意識用感知去看。
碼頭不大，幾艘小船系在岸邊的木樁上。
岸邊有兩排鋪子，這會半點光亮都沒有。
整個碼頭安安靜靜的，什麼動靜都沒有。
她沒來由地覺得不對勁，腳步頓了一下。
秦朗見她愣怔住，低聲問︰怎麼了？
陸青青用感知繼續探索，皺著眉頭回道︰
不知道，就是感覺不太對勁，周遭太安靜了。
旁邊，劉掌櫃正好過來，听到這話，笑著道︰
“可不安靜嘛，這都半夜了，人家肯定都睡了！
走走走，咱們也去碼頭上找個客棧休息下！”
說著，帶隊就往前走。
這會，所有人都疲憊至極。
恨不能立刻躺下休息，連忙跟上去。
陸青青沒接話，閉上眼楮，繼續搜索。
她的感知像一張無形的網，貼著地面向前蔓延。
她一一掃過那兩排鋪子，發現這些鋪子，基本都被搬空了！
地上散落的那些亂糟糟的痕跡，明顯搬離的很是匆忙，亦或是遇上事了。
她皺著眉頭，繼續往前搜索。
很快，在掛著客棧牌匾的鋪子里，發現了人。
客棧一樓，有兩人值守的。
說是值守，這會也已經睡著了。
而客棧二樓三樓，則睡滿了人。
這倒對上了，碼頭處拴著的船，應該就是這些人的。
可緊跟著，她意識到不對。
這些人竟然全是壯年男子，若是尋常客船，里頭多少會有婦人或是老弱。
還不等她開口提醒，前頭商隊的人已經有人趕著車到了客棧門口。
隨著敲門聲響起，一樓值守的兩人瞬間驚醒。
“什麼人？”
劉掌櫃上前一步，“我們是過路的客商，來住宿的！”
里邊的兩個漢子聞言，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往樓上跑，另一人也應著，上前準備開門。
後方，陸青青感知到前方的情形，快速把情況告知了秦朗。
秦朗眼神瞬間變冷，他快速列隊，讓護衛們將武器取出來，貼身放好。
只是，前方劉掌櫃商隊的人，大半都已經聚在了客棧門口。
這種情況下，他們不能貿然動手。
想到這，秦朗腦海里已經開始模擬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
他邊想，邊快步上前。
後方，陸青青和一隊護衛立刻跟上。
秦朗剛來到客棧門口，就听鋪子里劉掌櫃招呼他。
“秦老弟，你讓下邊的人去安置車馬，咱們去訂上房間，好好休息休息。”
旁邊，那個值守的人站在旁邊，盯著兩人，一聲不吭。
秦朗快速觀察客棧內的情況，面上帶著些焦急。
劉老哥，我那邊幾匹馬車的車輪陷住了，你多帶些人過來幫我推一推吧。
劉掌櫃下意識往外走，想起什麼，疑惑道︰
“外頭的路不是挺平的，你們走哪兒陷住了？”
人剛走到門口，就注意到秦朗的眼色。
他心里咯 一下，雖還沒明白是咋回事，卻下意識選擇相信秦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