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青和秦朗自然没意见,去了帘子后,坐着休息起来。
不多时,各营将领陆续到齐,帐中挤得满满当当。
见人到齐,陆书甫也不废话,走到舆图前,拿起炭笔在上头画了几道线。
“最新情报,南边的粮道断了,靖海侯的粮草撑不了几天。
咱们不能等他缓过劲来,今夜就动手。
左营出北门,绕到敌营东侧,听见号炮就放火烧营。
右营从西面压上去,主要佯攻,牵制住他的兵力。
中营跟我从正面推,等东西两边乱了,咱们直击他的中军大帐......”
帐中将领们一边听,一边点头,默默记下自己队伍要做的。
正安排时,帘子后头传出呼噜声。
发出呼噜声的不是旁人,正是陆青青和秦朗。
坐到帘子后的他们,一开始还听陆书甫安排细节。
可几日的紧张战斗,让他们疲惫不堪。
听着听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此时,两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将领们听到动静,偷偷去瞄陆书甫。
却不想,素来严肃端正、眼里不容沙子的陆书甫,刻意压低声音,唤亲兵取来被褥。
他亲自抱着被子过去,轻手轻脚给盖上。
陆青青睡得沉,被褥盖到身上也没醒,只下意识往被褥里缩了缩。
秦朗倒是半梦半醒地睁了一下眼,见是陆书甫在盖被褥,勾了勾嘴角,就又睡了过去。
忙活完,陆书甫又回去继续商议,只是声音比之前更小了些。
陆青青醒来时,外头天色已经很暗了。
此时,大帐里只剩还在睡觉的秦朗。
至于陆书甫,也不见了身影。
陆青青坐起来,去到营帐外。
这会天已经快黑了,整个营地却陷入忙乱。
她问了问守着大帐的守卫,这才得知陆书甫已经去城墙上了。
说话间,暮鼓响了一声。
再有一个时辰,天就彻底黑了。
想到之前陆书甫的安排,陆青青转头看向南方。
今夜,就要见分晓了。
......
夜半时分,一声轰隆隆的炮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这一声炮响引发了一连串的炮响。
城外驻军大营西侧,几乎被炮火覆盖,在猝不及防中,被攻了进去。
厮杀声混着枪炮的轰鸣,响彻夜空。
城墙上,身着全套甲胄的陆书甫,看着远处把半边天映得发红的火光,神情冷静至极。
陆青青和秦朗来到城墙,感受着呼啸的冷风,裹紧了衣裳。
陆书甫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见是陆青青和秦朗过来,他笑了笑。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们好好休息?”
陆青青摇摇头。
“睡了好几个时辰了,这会正好精神了,战况如何?”
“刚轰开大营西侧,只是,虽进去了,却不是那么好打的。
那靖海侯是老将,别的不好说,安营扎寨的本事,比其他人都经验足。
我估计,进去的这队士兵,怕撑不到其他几路大军进去,就得退出来。”
听着他的话,陆青青的感知覆盖过去。
整个战场都在她脑子里出现。
果然不出意料,攻进去的队伍遭遇了顽强抵抗。
他们甚至都没推进多少,被牢牢拦住。
陆青青看完整个战场,这才认识到,下午陆书甫的分析是对的。
就算他们趁这时机突袭,在两重优势下,形势依然不算太乐观。
这靖海侯能在之前的攻城战中,几次险些占领城池,果然是有真本事的。
想到这儿,陆青青主动请缨,秦朗也立刻跟上。
陆书甫并没接着拒绝,今夜的计划中,确实有处需要几个身手厉害的。
若是真能做到,那今晚的偷袭战会顺利太多。
他原本觉得两人之前太过疲累,这才没找他们。
如今,见他们精神头不错,便应了下来。
陆书甫细细跟陆青青和秦朗说了下任务内容,将与之有关的也都提了提。
陆青青和秦朗二话不说,回头收拾了东西就往外走。
期间,她还不忘将感知覆盖全场。
这一看才发现,夜袭的节奏比她预想的快许多。
她和秦朗骑马来到大营东侧,见东侧迟迟攻不下。
想到自己刚才看到过的,跟负责此处的将领交谈几句,又拿出象征着陆书甫身份的令牌。
那将领犹豫一瞬,还是应下了。
他按照陆青青和秦朗的意思,留了一队士兵继续攻击,吸引注意力。
而他则带着剩下的大军来到了东南方位,准备偷袭。
这处位置是陆青青感知探过后,兵力最薄弱之地。
大军摸到大营东侧之后,数千支火箭齐发。
无数裹着火油的箭矢射进敌营,帐篷先烧起来,接着是粮草堆。
是的,这处前方不远处便是大军剩余粮草存放的位置。
火势顺着风势往西卷,不到半刻钟的工夫,大火就熊熊燃烧起来。
许是这处真是靖海侯兵防的弱点,这都半刻钟了,竟也没来太多的营救。
至于此处防守的士兵,在最开始,便被陆青青指挥人干掉了。
半刻钟后,火光终于引起了兵营其他人的注意。
有士兵急匆匆赶来救援,此时火已经烧到第三排帐篷了。
看着仅剩的粮食被烧,还饿着肚子的人哪儿肯?
营中其他位置的兵丁急匆匆冲出来,提着水桶试图救火。
此地的混乱,成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来救援的越来越多。
这时候,陆青青让人去右营处报信。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右营的佯攻变成了真打。
在短时间内,直接捅进了敌营的腰眼。
突如其来的攻击,再加上这熊熊燃烧的大火,彻底搅乱了营内士兵的心神。
他们试图往西逃,可迎面撞上右营的刀盾手,当场溃了一大片。
有人扔了刀跪在地上求饶,有人掉头往南跑,却又很快被左营的火铳手堵了回来。
中营从正面推过去的时候,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中营的将领带着人一路捅穿了三道营栅,直奔中军大帐。
而此时,陆青青的感知也一直锁定着中军大帐。
帐子里有个约莫四五十岁的老者,正惶惶不安的缩在大帐内。
原本,看他的穿着,她以为他是靖海侯。
可这一回再看,她却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