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的一刻，李明轩才真正松了口气。他让洛托姆赶紧查明天早上有没有航班，没有的话就订明天最早的机票，他得赶紧跑路了。
他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下，试着让思绪归于平静。
——今晚真是折腾够了。
两个小时后，冥想未果。
他终于叹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走廊里，阴影一动。那个女孩，还在那里。
她蜷缩在楼梯口的拐角处，双膝抱着，安安静静地待着。似乎是怕被别人看到，连灯都没开。
在李明轩的感知中，这两个小时里，她就这样蹲着，连位置都没挪动过。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真服了你了。”
他无奈地叹气，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行了行了，答应你了，把你住的位置等下发给我。回去睡觉吧，等下我会去梦里找你对战的。”
周丹彤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结果腿麻得厉害，一个踉跄又差点坐回地上。
李明轩无语地扶了她一把。
“……下次，别再蹲这么久。”
“嗯。”
她轻声应了一句，一瘸一拐地离开。
李明轩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揉了揉眉心。
“这叫什么事啊……”
他关上门，整理了一下思绪，长叹一口气，躺回床上。
意识渐渐下沉。
熟悉的小房间里，他依旧躺在那张梦中的床上。
他躺在的床上具现出书本看了一会儿，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操纵着游戏机里人物，向周丹彤之前给他发的地址前进。
靠近之后，屏幕上的虚拟地图显示这里一片漆黑。
“达克莱伊的力量么……”
他喃喃道。
那股能量，像是一种庇护，隔绝梦境中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为保护某个人的意识不被侵扰。
他操控着游戏机里的像素人物，一步步靠近那片黑域。
随着距离的缩短，漆黑的边缘开始一点点退去，像潮水一样，缓缓收敛。
那是达克莱伊在回应，它知道是谁在靠近。
光重新流入画面。
李明轩终于在地图中，找到了代表周丹彤的像素小人。
他伸手点下“对战”。
——画面一闪，意识骤然被拉扯。
对面，周丹彤安静地站着。
她穿着睡衣，赤足踩在地面上，短发微微浮动，眼神却一片空洞，显然还没“苏醒”。
“果然还是被我拉进来了。”
李明轩叹道，正打算过去看看情况，却看见她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成一个漆黑的圆洞。
黑洞在她脚边张开，又缓缓收缩。
周丹彤的睫毛轻轻一颤，下一秒，她的目光恢复清明。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他。
“……还真的能做到啊。”
她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她环顾四周，看着仍是自己房间模样的梦境空间，眉头微微皱起。
“可以换个地方打吗？在我的房间打，有点怪怪的。”
“当然可以。”
李明轩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在梦中化作一道轻盈的波纹。周丹彤的房间随之开始扭曲、塌陷、重组。
墙壁融化成光线，天花板向上延展，地板被翻起，变作规则的方格。
几秒后，一座标准的对战场地在两人脚下显形。
随着精神力的增强，让他能在梦境中做的事情越来越多。
“……真方便啊。”
周丹彤环视四周，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赞叹。
“那就快开始吧，早打完，早收工。”
李明轩催促道。
“好。”
女孩干脆应了一声，扔出精灵球。
……
第二天一早。
李明轩和钟继良、周墨匆匆告别。他拒绝了二人的好意相送，背着包出了道馆，打车直奔机场。那架势，就像是逃命。
昨晚那场梦里的“对战马拉松”，他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周丹彤，这姑娘比他的对战欲望还要强烈。
昨晚除了达克莱伊维持她意识清醒、不能亲自下场外，她那五只宝可梦轮番上阵，和李明轩从单打、双打、混战到“即兴乱斗”，一局接一局，连气都不喘。
两人估计能对战了有三十来把，李明轩有梦之茧加持，梦里胡闹也可以恢复精力，周丹彤完全就是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硬顶了。
最后是双方的宝可梦都有点打不动了，开始闹罢工了。李明轩拧了自己一下，强行让自己醒了过来，才结束了这个“噩梦”。
不过，不得不承认。
这一场“梦中鏖战”，他们对彼此的体系、战术、宝可梦特性，都摸得门清，反而让两人有了那么些隐约的默契。
“不过以后再遇见她，绝对不能再答应这种事。”
李明轩揉了揉太阳穴，除了洛托姆以外，他的宝可梦现在全都在精灵球里睡大觉，显然累的不轻。
机场大厅里，广播声此起彼伏。
他抬头看了一眼航班牌，松了口气——还有十分钟登机。
他拉着行李箱往登机口走去，背影一点点被人潮淹没。
……
道馆内，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木质地板上。
周墨忽然，他似有所感，偏头问道：
“丹彤怎么还没起？平时这时候不是已经在训练场挥汗如雨了吗？”
钟继良抬头，表情微妙。他昨天其实看到周丹彤深夜去找李明轩的身影了，但他怕一说出来，周墨会骑着三首恶龙从飞机上把李明轩抓下来，只能含糊道。
“……兴许是昨天累了吧。”
周墨挑眉，放下茶杯。
周丹彤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被窝里，呼吸平稳，脸上还带着一点睡梦中的满足神情。
她当然没有梦之茧，无法像李明轩那样在梦境里清醒运作、还能让现实中的身体同步休息。
所以昨夜那三十多场的“梦战”，在她这边的体感，几乎等于连轴转的高强度训练。
直到下午，阳光爬上窗台，照在她的脸上，她才悠悠转醒。
她伸了个懒腰，想起昨晚的情景，眼神瞬间亮了几分。
“好久没打得这么过瘾了……”
下一秒，她就掀开被子，急匆匆地往外跑。
“李明轩在哪？”
然而迎接她的，是周墨那张黑得能滴出墨的脸，这下真是人如其名了。还有钟继良那句带着笑意的回答。
“上午就走了。”
周丹彤愣在原地。
“……走了？”
她张着嘴，愣愣地站着，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才闷闷地吐出三个字：
“真小气。”
语气平平，可无论是周墨还是钟继良，都听出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空气安静了两秒。
接着她眨巴着眼睛，看向周墨。
“哥，我能转学去海月吗？”
周墨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
他表情瞬间阴沉下来，果断拒绝。
“不能！”
随后黑着脸把钟继良叫了出去。
“给我在道馆门口摆上，白一凡师徒与狗不得入内。”
钟继良知道他只是气话，还是劝了一句。
“这样会不会有点侮辱了……”
“侮辱？”周墨咬牙切齿，“确实侮辱狗了！”
他一拍墙壁，“亏我昨天还掏心掏肺地教那小子，小小年纪，就学会沾花惹草！”
此时，飞机上。
李明轩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空姐微笑着递来一条毛毯，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奇怪……”他嘀咕着揉了揉鼻子，“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背后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