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抹了一把嘴上的红油。
一双牛眼死死盯着秦渊，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在这晋西北，他李云龙还从没见过出手如此豪横的人。
出手就是六百斤雪花般的白盐，还有十箱香死人的红烧肉罐头。
这要是能长线供应，他独立团能直接上天！
面对李云龙那急切得近乎发绿的目光，秦渊只是淡然一笑。
他拉过一把破木椅，四平八稳地坐了下来。
“李团长，无限供应谈不上，但只要咱们合作愉快，这点东西不过是毛毛雨。”
秦渊拍了拍桌上精致的罐头盒，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过，在下是个商人，开门做生意，自然不能做亏本买卖。”
李云龙一拍大腿，大声嚷嚷道：
“秦老弟！只要你能给咱弄来盐和肉，条件你尽管提！”
“是要小黄鱼，还是现大洋？老子砸锅卖铁也给你凑齐！”
一旁的政委赵刚扯了扯李云龙的袖子，神色凝重地看着秦渊。
“老李，你先别急，听听秦先生需要什么。”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
“秦先生，不知道你嘴里的合作，具体是指什么？”
秦渊竖起了两根手指。
“很简单，我只认两样东西。”
“第一，鬼子的制式武器、弹药，或者是军用物资，越完整越好。”
“第二，有年份的老物件，比如古董、字画、金银玉器。”
听到这话，李云龙和赵刚都愣住了。
“你要鬼子的武器干什么？那玩意对你们华侨有什么用？”
李云龙挠了挠头，一脸纳闷。
赵刚则是眼神一闪，心中的警惕性瞬间拉到了最高。
“秦先生，鬼子的军火可不是普通商品，你收集这些，该不会是有其他企图吧？”
赵刚作为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思维极度缜密。
一个神秘的海外华侨，孤身一人来到晋西北。
手里有超越时代的物资。
却只要鬼子的武器和古董。
这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李云龙也收起了笑脸，一双牛眼微微眯起，盯着秦渊。
屋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极度压抑。
赵刚深吸了一口气，他确实无法理解秦渊接下来的用意。
秦渊早料到会有这么一问。
在这个年代，任何多疑都是为了生存。
“赵政委，别紧张。”
秦渊自若地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黑色薄片。
那是一部现代智能手机。
那片状的硬物通体散发着镜面般的冷光，精致得连一丁点的接缝都没有。
在灰冷、布满黄土尘埃的窑洞指挥部里，这块玻璃薄片仿佛是跨越了未来的奇迹。
在这个连收音机都是奢侈品的年代，这部手机的工业质感，瞬间震住了屋里的三人。
“这是我们海外研究基地最新开发的‘多功能移动终端’。”
秦渊一边胡扯，一边用指纹解锁了手机。
屏幕瞬间亮起，极度细腻、毫无颗粒感的超清画面呈现在三人眼前。
“我的天，这铁疙瘩里怎么有光？！”
张大彪在一旁惊叫出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李云龙和赵刚也是伸长了脖子，连呼吸都屏住了。
秦渊点开相册，播放了一段事先存好的阅兵式剪辑视频。
“至于我为什么要鬼子的武器，那是因为我们的基地需要研究敌方数据。”
秦渊淡淡解释，顺手把手机屏幕转了过去。
手机的高清双声道扬声器里，大声放出了激昂、肃穆的现代军乐。
那声音在窄小的土窑洞里回荡，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庄严气势。
视频里出现了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宽阔柏油大道。
数千辆散发着钢铁冷光的现代主力重型坦克，以极度精准的距离排成巨幅方阵，如同无敌的钢铁长城般滚滚向前。
履带碾过地面，屏幕虽然小，但那股钢铁长城的杀戮美学却扑面而来。
画面再次猛地拉高，切到了空中。
数以百计的现代重型隐身战斗机，编成钢铁雁阵，拉着五彩斑斓的烟雾，以极度恐怖的速度低空低鸣而过。
大地震颤，乌云似乎都在这群铁鸟的羽翼下被撕成了粉碎。
“啪嗒。”
李云龙嘴里叼着的烟斗，毫无征兆地掉在了地上。
里面的烟灰洒了一地，可他却浑然不知。
他的身体僵硬在原地，一双牛眼死死盯着那五寸大小的屏幕。
“这……这是坦克？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坦克？”
李云龙的声音都在哆嗦，指着屏幕的手指疯狂颤抖。
他见过鬼子的九七式坦克，那玩意像个铁皮棺材，丑陋无比。
可屏幕里这些钢铁巨兽，那粗壮的炮管，那厚重的装甲。
简直就像是天兵天将的坐骑！
赵刚也是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作为知识分子，他更清楚屏幕里那些飞机的速度意味着什么。
“这速度……只怕比声音还要快吧？这真的是人能造出来的东西？！”
赵刚喃喃自语，三观在一瞬间被彻底震碎。
张大彪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手机疯狂作揖。
秦渊微微一笑，反手关掉了屏幕。
土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三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秦渊不紧不慢地收起手机，顺手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兀自呆立的赵刚。
“赵政委，其实我们海外研究机构收集鬼子的枪支，是为了提取东洋特种钢材的数据。”
“鬼子的冶金技术在亚洲还算不错，我们需要这些枪支来做对比分析。”
“至于黄金和玉器，那是我们商会最硬通的流转资金，我们需要用它在全国各地招募人手。”
“只要合作谈妥，这罐头、这食盐，还有更厉害的先进武器，我都能帮独立团弄来。”
“李团长，赵政委，现在你们还怀疑我的背景吗？”
听到这话，李云龙整个人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般蹦了起来。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大声吼道：
“合作！必须合作！”
“谁要是敢不跟秦老弟合作，老子他娘的当场毙了他！”
老李红着眼，满脸都是疯狂的兴奋。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钢铁巨兽的画面。
要是独立团能弄到几辆那样的战车，他李云龙敢直接开去太原城，把鬼子的司令部给轰上天！
赵刚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怀疑彻底消失，只剩下极度狂热的期待。
“秦先生，只要是为了抗日，我们独立团上下，绝无二话！”
“好，痛快！”
秦渊笑着站起身，刚准备和李云龙碰个杯。
然而。
“嘀——嘀——”
一声尖锐而急促的哨音，十分突兀地在杨村外围炸响。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侦察排的战士连滚带爬地撞开了大门，满脸是血，沙哑地喊道：
“团长！不好了！杨村外围发现鬼子骑兵小队！距离咱们只有两公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