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远处公路上扬起的飞尘，秦渊轻轻拍了拍车门。
“小宝，把车开回后山的隐秘山洞里。”
秦渊从副驾驶座上跳下来，顺手拉了拉西装的领口。
“这辆车是咱们独立团的杀手锏，现在还不能让楚云飞看了去。”
秦小宝一听，有些意犹未尽地咂吧了两下嘴。
但他还是听话地挂上倒档，轻车熟路地把庞大的钢铁卡车开回了溶洞。
在空旷的溶洞里，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熄灭。
秦小宝兴奋地跳下车，屁股后面像长了尾巴一样，蹦蹦跳跳地跟在秦渊身后。
“渊哥，我刚才那一手泥地漂移，帅不帅？”
小宝凑到秦渊身边，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期盼表扬的神色。
秦渊转过头，看着满脸得意、活像个得胜小将军的太爷爷。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温和却让小宝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
“帅，确实挺帅。”
秦渊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自己窑洞书房的木门。
“不过，小宝啊，你今年多大了？”
秦小宝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十二岁啊，渊哥，你前几天不是刚给我过了生日吗？”
“十二岁，正是该多读书、好好学习的年纪。”
秦渊走到书桌旁，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了两个沉甸甸的物件。
“啪！啪！”
两声闷响，两本散发着现代油墨香气、印刷精美的书籍，被秦渊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一本是封面上画着可爱卡通图案的《九九乘法表》。
另一本，则是厚实得像块青砖一样的《初中物理基础入门》。
秦小宝看着桌上这两本花花绿绿、自己从未见过的怪书。
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异常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手已经悄悄摸向了门把手。
“渊哥……你……你这是啥意思？”
小宝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这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看这玩意儿干啥？”
秦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你刚才不是说，以后想开真正的现代坦克吗？”
秦渊指了指那本厚厚的物理书。
“在我的家乡，开真正的坦克，需要计算炮弹的抛物线弹道。”
“需要根据风向、温度和海拔高度，来修正射击诸元。”
“你连字都不识，连最基础的算术都不会。”
秦渊掀开《九九乘法表》的第一页，推到小宝面前。
“到时候，坦克连发动都发动不了，你还怎么去碾鬼子？”
“所以，从今天起，每天给我背一个小时的乘法表。”
“不背完，不准上车摸方向盘。”
听到这个严厉的决定，刚才还生龙活虎的“秋名山车神”。
整张脸瞬间垮了下去，痛苦面具当场死死地扣在了脸上。
他抓耳挠腮地挪到书桌旁，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像小蝌蚪一样的数字。
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在一瞬间大了一圈。
“渊哥，这……这太难了吧？”
小宝委屈巴巴地抓着头发，小声嘀咕着。
“要不，你还是让我去山里跟小鬼子拼命吧。”
“不行，没得商量。”
秦渊丝毫不为所动，甚至翻开物理书，指着上面一幅重力加速度的图解。
“现在，开始背第一页。”
秦小宝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咬着牙，盯着书上的数字。
他用小手指着第一个公式，结结巴巴地念了起来。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三七……三七二十一……”
小宝的声音越来越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四八……四八……四八三十二吗，渊哥？”
他抬起头，满眼期盼地看着秦渊。
秦渊拿笔在桌子上敲了敲。
“错，先背三。三八二十四，怎么跳到四八去了？”
小宝苦着脸，抓狂地在自己头上乱挠，把刚梳好的头发弄得像个鸟窝。
“三八……三八二十四……这数字怎么跟绕口令似的，真他娘的折磨人！”
就在小宝在屋里痛苦煎熬的时候。
木门突然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李云龙穿着他那身招摇的黑色貂皮大衣，嘴里叼着旱烟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老李一进门，就听到了小宝那像念经一样的嘟囔声。
他凑到桌子前，斜着眼瞅着那本五颜六色的乘法表。
“啥三七二十一，四八三十二的？”
李云龙砸吧了两下烟斗，一脸不屑地大声嚷嚷。
“小宝，你别听你渊哥在这里瞎白活。”
“在咱独立团，三七二十一，那就是整整二十一箱红烧肉罐头！”
李云龙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这能吃到肚子里的肉，不比这铁片片上的数字实在得多？！”
“秦老弟，你也是，小宝打仗这么灵光，你非得让他看这些天书干啥？”
听到李云龙来搅局，秦小宝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拼命点头附和。
“就是！李团长说得对，红烧肉实在！”
秦渊没有生气，只是默默放下茶杯。
他的目光在李云龙那张得意洋洋的老脸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冷芒。
“老李，你觉得大字不识一个，打仗很有面子是吧？”
秦渊站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搬出了一个木箱。
他从中拿出了一本厚度超过五百页、散发着浓烈纸张香气的黑色大书。
那大书的封面上，印着一排庄严的烫金大字：《现代多兵种协同作战战术纲要》。
“嘭！”
秦渊将这本厚重的砖头书，重重地拍在了李云龙面前。
李云龙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烟斗里的火星子都抖搂了出来。
“秦老弟，你……你这是唱得哪出啊？”
老李看着那本厚得能当防弹板使的大书，眼皮直跳。
“在现代战场上，一个不懂装甲战术、看不懂三维地图的指挥官。”
秦渊指着那本书的封面，嘴角挂着一抹十分不怀好意的笑容。
“就等于是瞎子骑瞎马，夜半临深池。”
“你李云龙不是整天叫嚷着，想要开真正的钢铁怪物，去太原城里兜风吗？”
秦渊双手抱在胸前，冷声说道。
“这本书里，详细记录了现代装甲兵的协同作战、地空一体火炮引导、以及防雷反伏击步坦协同。”
“老李，你也别闲着。”
“大合围开始前，如果你不能把这里面的内容背熟，通过我的考核。”
“我弄回来的那些钢铁怪兽，你一辆也别想摸，更别说去当什么车长了。”
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张黝黑的老脸，在这一瞬间，变得比秦小宝还要精彩。
他指着那本厚度惊人的《协同战术纲要》，手抖得像是在打摆子。
“我……我老李也得背？！”
李云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拔高了八度。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都是老子教别人，今天居然要被你秦老弟教训？！”
“不背，就只能看着张大彪开着装甲车，在你面前威风了。”
秦渊耸了耸肩，语气悠闲，完全不给他任何商量的余地。
李云龙看着那本厚厚的大书，再转头看看旁边正捂着嘴偷乐的秦小宝。
老李当场呆若木鸡，感觉自己的末日也到了。
就在这间小窑洞里充满了快活和痛苦的叹息声时。
“报告团长！”
张大彪粗犷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大彪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脸色分外严肃。
“团长，楚云飞团长带着晋绥军的几位军需官，在杨村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