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31章 太平一声-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1章 太平一声
    马锦汉一把抄起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掉瓷茶缸,仰脖灌了个底朝天。

    老头撑着膝盖霍然起身,脊背挺得邦硬。

    他屏气聚神,朝着天上迸发出一声穿透几十年的大吼:

    “姐!太平了!!”

    这一嗓子气贯长虹。

    马玲捂住嘴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砸。

    何军强红着眼眶,伸手紧紧搂住媳妇的肩膀。

    瑶瑶吓得小肩膀一缩,奶声奶气地嘟囔:“妈……那个爷爷好凶哦,吓窝一跳!”

    “乖乖不怕,爷爷那是心里头高兴敞亮了。”

    许月吟轻抚着女儿的后背,眼角也泛着红,目光与邓逐交汇,带着一丝温软。

    贾月荷眯着眼,竖起大拇指:“好!喊得好!你老姐在天上听见了,该高兴!这太平日子,巴适!”

    邓逐搓了搓鼻子,将心头涌上的酸涩压了下去。

    他没多插话,撩起半截门帘进了后厨。

    蒋明早把剩下的菜装好了盘。

    邓逐一手托着两盘菜,许月吟端着一大盆汤跟在后头,几趟就把五菜一汤全摆在了八仙桌上。

    蒜泥白肉透着诱人的红亮,回锅肉煸出了完美的灯盏窝,鲜锅兔里青红辣椒和仔姜交织出爆裂的鲜辣,红烧排骨色泽酱红。

    中央那盆鲫鱼豆腐汤,汤汁奶白如脂,上头撒着一小把翠绿的葱花,热气“呼啦”一蒸,鲜香味直往人鼻窟窿里钻。

    满桌子的热气腾腾,把刚才那股子悲恸的劲儿给冲散了。

    “老爷子,今天是您六十三岁大寿,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

    邓逐把一碗饭搁在马锦汉面前,“来,动筷子!”

    马锦汉吸了吸鼻子,眼底的浑浊尽散。

    他点了点头,规规矩矩地坐回长条板凳上。

    何军强先拿铁勺舀了一碗鲫鱼汤,吹了吹热气,试探性地抿了一口。

    汤汁一入口,何军强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连吹都不吹了,“咕咚”一大口直接咽了下去。

    何军强咂巴着嘴,顾不上厂长形象。

    “邓老板,你这鲫鱼汤熬得硬是绝了!奶白奶白的,一点土腥味没得,鲜得我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马玲也好久没品尝邓逐的手艺了,她抹干净脸上的泪痕,夹了一片回锅肉送进嘴里。

    牙齿一咬,肉片上的豆瓣酱香混合着蒜苗的清甜在口腔里“滋啦”爆开。

    刚嚼两下,她那垮着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这肉……又香又糯,肥而不腻。”马玲抽着鼻子,手里的筷子又伸了出去。

    “比我们厂食堂强了十条街都不止!”

    贾月荷小口小口地咂摸着鱼汤,眯着眼连连点头:

    “这汤养人。逐娃儿这火候拿捏得有水平,千滚豆腐万滚鱼,豆腐吸饱了鱼鲜,安逸得很。”

    瑶瑶从许月吟腿上出溜下来,搬来专属小板凳挤到桌边。

    小胖手抓着筷子,费劲地去够那盘冷吃鲫鱼。

    “个好吃!窝要吃这个,又麻又辣!”

    “哎哟我的祖宗,那个辣得很。”

    陈芝梅赶紧夹了一块没带辣椒的红烧排骨塞进孙女碗里,满脸慈爱,“乖乖吃排骨,这个肉嘎嘎抿甜。”

    一桌人热热闹闹地敞开肚皮吃了起来。

    马锦汉没怎么碰别的菜,唯独对那盘蒜泥白肉情有独钟。

    老头动作麻利,直接把盘底那层裹着蒜泥、闪着红油的复合酱汁全刨进白米饭里,大口大口地扒拉。

    咀嚼声呼哧呼哧的,一碗饭见底,他又毫不客气地添了一碗。

    何军强端着饭碗,瞅着老丈人狼吞虎咽的吃相,嘴角直抽抽。

    这老爷子大半年来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家里做啥好肉都嫌弃,今天倒好,干饭跟饿虎下山一样。

    马锦汉咽下最后一口沾着红油的米饭,搁下碗筷,伸手抓住了邓逐的手腕。

    老头的手粗粝得像树皮,掌心滚烫。

    “邓逐。”马锦汉盯着邓逐的眼睛,“我找了一辈子这个味道。”

    “我自己学了几十年的蒜泥白肉,始终搞不抻展,差那么一口气。今天在你这里……总算是又吃到了。”

    “你那个红糖底味……”马锦汉眼眶又红了,“和当年李庄的李师傅做的一模一样,我姐学的就是他的手艺。”

    邓逐反手覆在老人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老爷子,味儿对上了就好。”

    贾月荷放下碗筷,横插一嘴。

    “老哥子,你这辈子苦水也算是喝够了。不过话说回来,活人总得朝前看。”

    老太太扭头瞥了邓逐一眼,眉眼里透着几分傲气。

    “我这孙娃儿的手艺确实不得虚。跟我当年做的卤肉都有得一拼咯。”

    马玲好奇地停下筷子:“贾奶奶,您以前也掌过大勺?”

    “掌大勺算个啥子?”贾月荷呵呵笑起来,眼里闪过追忆。

    “我那锅老卤肉,当年十里八乡的乡亲那是排起长队来端。我老头子和儿子上前线打仗那些年,我就靠这口卤锅,养活了半条街的细娃儿。”

    老太太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

    “后来……他爷俩都没回来。我一个人守着那口老卤水,做给逐娃儿他们屋头吃,做给村里人吃。几十年嘛,也就这么过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又恢复了那副豁达大气的做派。

    “人嘛,只要生前吃得胖,哪管死后臭和香!死了的人你操心不到,活着的人别亏了自个儿的嘴,才是正经事!”

    马锦汉沉默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十来岁、历经沧桑的老太,久久没有开口。

    半晌,他点了点头。

    “老姐说得在理。”

    他坐直了身子,神色极其郑重。

    “邓逐,我有个不情之请。”

    邓逐放在碗筷:“老爷子您说。”

    “这道蒜泥白肉,你教我。”马锦汉心里有执念。

    “我学了大半辈子都没学会。你教我,我不白学,做牛做马报答你都行。”

    他嗓音又哑了几分,带着点恳求。

    “百年之后到了地下,我能亲手做一碗正宗的,端给我姐吃。也算有个交代。”

    大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邓逐冲马锦汉郑重地点了点头:“行。您啥时候想学随时过来,我一样一样地教您。”

    教个菜而已,顺水推舟的事。

    马锦汉老脸上,终于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闻言,何军强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

    “邓老板!”

    “今天是我老丈人六十三大寿!这顿算寿宴!十块钱够不够?不够老子再添!”

    邓逐还没来得及开口客气,何军强紧接着宣布。

    “还有!以后我们机械厂的招待酒席,老子全拉到你这店来!”

    “何厂长,这话可不兴乱说啊,厂里有厂里的规矩。”邓逐嘴角微勾,以退为进。

    “放屁!我是副厂长,招待吃饭还是能决定的!”

    何军强瞪起眼珠子,豪气干云。

    “就你这手艺,搁夏州大酒楼都算是大师傅!我请你办席,好吃又实惠,面子里子都有,哪个龟儿子敢放屁!”

    马玲也跟着站起身,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对着邓逐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邓老板,今天这份恩情,我们一家子记一辈子。”

    “马姐客气了,街坊邻居的,顺手的事。”邓逐笑着摆了摆手,深藏功与名。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何军强搀着清醒过来的马锦汉,一家三口兴高采烈地回了家属院。

    邓义朋从后院洗完手出来,朝贾月荷招了招手。

    “妈,都五点多了,我送您回村。”白渠镇回村里,走路还得一个来小时。

    贾月荷站起身,腿脚利索得很。

    她走到邓逐面前,戳了戳他的胸口。

    “逐娃儿,这周末记得回村一趟。”

    “好,我一定回来。”

    邓逐站在门槛上,目送老爹和奶奶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

    他伸手摸了摸裤兜里的大团结,心里盘算着:

    生意越来越好,采购量大,天天靠两条腿跑菜场可不行。

    爸妈来回村里也不容易,得把自行车给安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