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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210章 给你们一点震撼-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10章 给你们一点震撼
    邱明远捏着酒杯的手指一顿,杯里的酒晃出个圈儿。

    沈局长也愣了一下,目光在张景蘅和许月吟之间扫来扫去。

    李蔚然也不吭声,继续闷头吃菜。

    桌上几位老饕心里都有数。

    张景蘅是大千先生后代这事,争议了二三十年,前些年大千先生回大陆探亲才彻底拍板。

    这位素有绘画天赋的张景蘅这才结束了颠沛流离的苦日子。

    许月吟不知道张景蘅的身份,也不知道邓逐有系统。

    她毫不避讳,声音清亮:

    “菜谱来源于师门传承。我爱人邓逐的师父董白石,早年跟大千先生有旧交。这道菜的根底,是从那一脉传下来的。”

    张景蘅靠在椅背上,沉默着。

    许月吟微微偏了偏头,接着说道:

    “我们取‘大千’二字,不是攀附先生的名头。这道菜讲究的是以简驭繁、浓而不浊。大千世界,不过一条鱼的分寸。”

    她顿了顿,语气十分笃定:

    “这也是邓逐对这道菜的继承和发展,在原本的基础上他更注重食材配色摆盘,营造画意。”

    张景蘅抠着杯沿的拇指僵住了。

    在老根底上长出新东西。

    他从小在内江跟随母亲过活,没见过父亲,“张大千的后人”这顶帽子是后来才给扣上的。

    外头那帮人看他画画,看的是画吗?

    看的是他姓张。

    他这辈子最想干的事,就是让人提起他名字时,后头不用挂那个标签。

    可眼前这个年轻女人,轻飘飘几句话,把“大千”二字从一块招牌,变成了一个活泛的起点。

    张景蘅端起茶缸猛灌了一大口:“那就看看,你们这条鱼到底有没有自己的来处!”

    许月吟朝桌上众人微微欠身:“各位慢用,我去后厨催催。”

    辣子鸡那张,公鸡张扬跋扈,浓墨椒堆翻滚,笔势极其泼辣。

    鲜锅兔那张,兔子卧在姜丝间,线条舒展,淡墨清雅。

    两张画凑在一块儿,路子截然不同,却都透着股野蛮生长的劲儿。

    张景蘅抬头扫了一眼后厨的方向。

    那条鱼,他倒真想尝尝了。

    后厨。

    岩鲤已经煎得两面金黄,鱼皮酥脆卷边。

    邓逐弓着马步,手里的长柄铁锅铲一推,将鱼拨到锅边。

    一勺红艳艳的郫县老豆瓣顺势下锅,紧接着是少许泡椒,姜末蒜末跟着往热油里一砸。

    “滋啦——”

    狂暴的红油在锅底沸腾,酱香混合着泡椒姜蒜的酸辣味爆燃开来。

    蒋明狂咽口水,嘴皮子直哆嗦:

    “逐哥!外头坐的可是巴老先生!你拿这道菜去给这帮大人物上课,师爷晓得了,半夜都要跳起来给你颁奖!”

    邓逐懒得理这碎嘴子,心里暗自发乐。

    今天就是要给这帮文人一点小小的川菜震撼。

    大千干烧鱼不勾芡,全靠火候收汁。

    邓逐把灶火压到最小,舀起暗红亮汁水,顺着鱼脊骨浇下去,再从锅底舀起来。

    一遍又一遍,耐性十足。

    郫县豆瓣的红褐色,加上白糖熬化后的琥珀底色,层层叠叠挂在鱼皮上。

    随着水分蒸发,锅底见干,全靠熬出来的油润着那层浓稠透亮的酱汁。

    “起锅!”

    邓逐抓起一把切好的青蒜丝,洋洋洒洒往鱼身上一盖。

    【完美级·大千干烧鱼!健脾养胃,益气补血,清心提神。】

    盘子边缘冒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闪烁着散去。

    酱色从鱼脊到鱼腹自然过渡,红绿分明,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摆盘噱头。

    许月吟进来了,把那张配好的水墨小画往大白瓷盘边缘一立。

    档次一下就拔高了。

    服务员忍着口水,端起大瓷盘走向餐厅。

    前厅桌上,辣子鸡和鲜锅兔的盘子早就刮得干净。

    潘启元还在那堆干海椒里头到处乱戳,继续“挖矿”。

    李蔚然一筷子给他格开:“老潘你差不多得了嘛!咋个嘛,海椒壳壳你都想嚼了?”

    潘启元梗着脖子瞪眼:“我嚼咋个嘛!这海椒里头全是肉香味,丢了造孽得很!”

    程素秋无奈地看向两个老顽童,打岔道:

    “菜名取得是大,不过大千干烧鱼可不是谁都能做的。名头大,不见得菜就压得住场子。”

    话音刚落,服务员来了。

    菜还没上桌,大千干烧鱼的香气先杀到了众人鼻尖。

    老豆瓣酱香打底,夹杂着河鲜的水汽,尾韵带着焦糖微甜。最后青蒜的生猛辛辣气,把浓腻扫得干干净净。

    桌上几个正端着架子的老头子,集体咽了下口水。

    巴金从蓉城一路坐车过来,舟车劳顿,胃口极差。

    李小林手里攥着保温杯,随时准备拦着老父亲碰油腻东西。

    巴金没管那么多,直接伸筷夹下鱼腹最肥嫩的一块肉,连带着浓郁的亮红酱汁,送进嘴里。

    刚嚼两下,就被惊艳到了。

    老先生灰白的脸色竟泛起一层红润。

    “嗯!鱼肉鲜嫩,味道层次丰富!”

    他背脊挺直了些,筷子再次伸向盘子。

    “小林,再给我添半碗饭!”

    李小林手一哆嗦。

    半个多月了,老父亲头一回主动要添饭!

    她赶紧加饭,又夹了一大块沾满青蒜丝的鱼背肉放进父亲碗里。

    巴金细细嚼完,长长吐出一口热气:“有家常的暖,也有山河的劲。好鱼!”

    前一秒还在心里端着文人做派的李蔚然,直接暴起,筷子直奔鱼肚子:“老子先尝尝!”

    他挖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一下鼓起:

    “我的老天爷!外头这层酱浓得粘嘴巴,里头的肉又鲜又嫩,吃不到一点土腥味!”

    潘启元急眼了:“你个老东西少吃点,老子的筷子先到的!”

    “先到个锤子!先下筷子先吃肉!”

    程素秋手下生风,安安静静地狂夹蒜瓣肉。

    那浓郁的红酱看着吓人,辣味却早就逼干了,酱香在舌根炸开,咽下去全是鲜甜和焦糖回味。

    “程老师,你悠着点吃嘛,肚皮遭不住。”李蔚然调侃了一句。

    程素秋轻笑着,真不愿错过这美食:“我从小就爱吃鱼。还好这道菜搞得抻展,辣度刚刚好。”

    一桌子人吃得满头大汗,斯文扫地,硬是吃出了街边大排档的疯抢架势。

    而坐在最外侧的张景蘅,手里攥着那两张小画,手背上青筋直冒。

    那股醇厚中夹杂着鲜甜的酱香,拼命往他鼻腔里钻。

    那是他闭着眼都能闻出来的,属于内江老家灶头上的味道。

    可这味道里,又多了一种他从未见识过的通透与辽阔。

    张景蘅从潘启元手底下抢下一块肉,直接送进嘴里。

    鱼肉入口。

    张景蘅整个人僵在木板凳上。

    豆瓣的火辣被时间驯服,化作深沉的底蕴;鱼肉鲜嫩得出奇。

    这味道在他记忆里的老院子扎了根,却在这个乡镇饭店的铁锅里,长出了能包容万象的参天大树。

    “在老根底上长出新东西……”

    张景蘅闭上眼,嘴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嚼得很慢,似乎要把这大半辈子的委屈和名号,和着这口鱼肉一起咽下肚。

    再睁开眼时,这位大千先生的后人眼眶有些泛红。

    他不打算用“张大千后人”的身份来评判这道菜了。

    “这鱼,巴适得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