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霜的加持下,通天建木棺之上,江玉枫坐在上面,手持一根玉箫,那张天生阴柔的俏脸,加上一头银色的头发。
若不是喉咙上微微凸起的喉结,一眼看上去,就像一个出尘的仙子。
只见冰霜不断往江玉枫周边侵蚀,但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幽光散发,让其看起来多了某种神性。
“他表示瀚海神尊江玉枫?”
被冻住的张灵娅神色震惊,只见周边丝线依旧连接着自己,若不是白羽召唤出血尸,他们估计还会继续打下去。
也就是说,白羽这家伙竟然出手救了这里所有人。
“呵呵,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够发现我。”
“小友,相见即是缘分,不妨上来一叙。”
苍茫的声音声音,在广场上不断回荡着。
见状,白羽缓缓迈步上前,随即抬脚一掠,直接停在半空中,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着江玉枫,
此刻的他确实跟天地融为了一体,他像是存在,又像是不存在,和普通修士相比,多了一种神圣的气息。
但白羽可以确定的是,对方绝对不是传说中的仙。
更像是生命体极致进化后,没有迈过最后的阶段,然后又回不到过去,最终形成的产物。
白羽望着江玉枫,虽然说自己攻击不到他,但他的手段,只要被看破,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威胁。
“看出什么了吗?”
江玉枫毫不在意白羽的眼神,大大方方的让其探查,感觉到白羽诧异的情绪,他这才微微一笑,随口道。
“您明明可以选择轮回,只是没想到,在确定失败的情况下,还要强行突破。”
白羽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哈哈哈哈,你掌握轮回法则,那就更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什么绝对的轮回,不管是破瓦,还是我现在的状态,最终不过是更高一级的夺舍罢了。”
听到白羽的话,江玉枫笑着说道。
随即一道幽光在其手中,化成了一片布满大道符文的叶子,
江玉枫的状态虽然极为神异,但勉强动用法力还是可以的,如果白羽跟他硬碰硬,那输赢还犹未可知。
看着江玉枫手中的幽黑叶子,白羽瞳孔一缩,这叶子之上充斥着最为纯正的轮回之力,甚至刚刚出现之时,白羽便感觉到了自身法则的渴望。
“看到了吧?”
“其实,真正的轮回已经被抹杀了,但其根并没有失去,若是你能在外面找回那道根,或许,永恒大陆的轮回可以重现。”
江玉枫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缓缓向白羽解释着。
听到江玉枫的话,白羽也是重重吐出一口气,既然他这样说,那就是证明江玉枫现在没有任何恶意。
“前辈,尸解仙,真的存在吗?”
白羽想了想,语气凝重道。
此话一出,江玉枫先是一愣,随即手掌一挥,只见道道记忆灵光席卷而出。
那是江玉枫灵识复苏后的记忆。
他成了一个凡人,和村子其他人相比,江玉枫手不能扛,肩不能挑,对于农户村子来说他就是一个累赘。
所幸,父母虽然没有读过书,但还算开明,既然干不了农活那便去读书。
为此,江玉枫踏上读书之旅,可能是因为天赋,他成了十里八乡最年轻的秀才,前途无限。
但江玉枫心里,却始终觉得缺了什么,这天地为何是这样运转,又为何有生死,人死了为何又会腐朽,最后化作尘土。
这种从脑子里不断蹦出来的想法,让他心里莫名空虚,他想寻找答案。
也就在考上举人的那一天,他决定,去寻找心中的答案。
宣布出家的决定,让一直给予希望的母亲气死,对此,江玉枫心中没有任何悲伤,甚至觉得,母亲并没有离开。
在母亲下葬后,他直接离开了家,然后将她的尸体挖出来,让那具尸体在眼前慢慢腐朽,最后化作了白骨。
而看着尸体的时候,江玉枫觉得,母亲身上的能量正在溢出,但并没有消失,而是融入了天地间,她并没有走,而是化作了天地的一部分。
春来秋往,那个最年轻的举人已经消失了三十年,如今的他已经五十岁了,他在山洞中观察了三十年,但诡异的是,他单纯只喝露水就能坚持下来。
而体内有种莫名的能量,开始越发充盈。
江枫确定,这就是他从生下来,就要寻找的东西。
那一天,他走出山洞,寻了一个道观挂单,道观中只有一名行将就木的老道士。
以帮道士养老送终的承诺,他成功在里面住下。
江玉枫将自己的疑惑说出,老道士那浑浊的眼睛盯着他。
良久后,他这才开口道。
“你是天生的仙人,你从小就能感受到不同的东西,而经历的一切皆是修行。”
“你要的答案,可能在道观收集的典籍中,但我想问你一点,对于你父亲,你母亲,你弟弟妹妹,你心里可有一点愧疚。”
老道士的话,让江玉枫愣了愣。
“他们从来没有离去,我又有何愧疚?”
此话一出,老道士也没有在说话
而那天,他也是第一次听到“仙”这个词汇。
往后,他在道观住下,阅读典籍,追求体内那股力量。
正如同老道士说的那样,自己好像天生的仙人,体内那股力量越发充盈了。
又是四十年的时间过去,老道士已经离世很久,他已经能做到不食人间烟火,随时能够进入修炼状态中。
神异的是,江玉枫看上去仍旧是二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宛如永远不会老的仙人。
在体内那股能量达到极致时,江玉枫以为自己能直接跨过那一步时。
在某天早晨醒来后,力量突然开始外泄,他整个人宛如大病一场,极寒极热两股感觉不断冲击着。
身体也快速变成了九十五岁应该有的状态那股一直指引自己的力量,仿佛在离他而去!
至始至终,他还是个凡人。
各种记忆不断涌来,出生,成长,读书,那种困扰自己的问题再次浮现。
就好像,自己之前做的决定都是错的?
这也是他九十五年来,第一次否认自己。
老道士的话,环绕在耳边,世俗的道德和自己的执念不断冲击,让他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但几十年没有说过话的他,已经忘了该怎么出声。
为了减轻痛苦,江玉枫只能盘坐,按照原本的方式修行,在痛苦和纠结的冲击下,他的脑子越来越轻了。
就在某一天,那怪诞的感觉完全消失时,他睁开眼睛,只见破旧的蒲团上,只剩下自己所穿的衣服。
而他的身体,已经化作了虚无,融入天地间,无牵无挂,彻底成为了那股能量的一部分。
“这便是仙……羽化成仙!”
江玉枫低声道,但很快他又开始笑了,原来自己一直追求的东西,竟然只是这个。
记忆灵光在此刻消失。
“这便是我羽化之前经历的东西,道友,你觉得,这是仙吗?”
江玉枫缓缓道。
“放弃一切,只留意识在天地之间,观测世间一切,但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可以存在,也可以不存在,从始至终,不过一个观察者。”
“尸解仙?”
“我看,这称为笼中仙或许更加合适,至始至终,还是被困在天地这方囚笼啊。”
“如此,又何谈超脱。”
江玉枫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