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立于万岛之上,眸光淡漠,再无半分多余言语。
方才那番沉寂与对峙,仿佛早已被他抛于脑后。
他要的从不是解释,不是安抚,而是执行。
天地灵气骤然一收,千岛修仙界的疆域彻底稳固。
大曜、天启、凌霄、沧澜,四大帝朝各居一方,气运自成,格局已定。
山川灵脉、仙城宗门、修仙世家、皇城权斗、妖域秘境……一切修仙界该有的轮廓,皆已悄然成型。
天道衣袖轻拂,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法则之力,瞬间笼罩几人。
“入界。”
一字轻吐,便是天命落定。
君子安只觉周身柔光一卷,下意识将怀中熟睡的君羽抱紧。
眼前景象飞速变幻,万岛仙境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仙城高墙、古朴王府、灵脉稀薄的冷清庭院。
再睁眼时,他已站在一方略显破败的修仙王府之中。
无需谁告知,无需谁解释。
念头一动,一切自明。
这里是大曜帝朝,皇都曜京,安王府。
他是安王君子安,皇族旁支,灵根平庸、无权无势,在修仙皇族中备受轻视。
府中修士狗眼看人低,外头世家子弟肆意嘲讽。
父皇漠视,生母早逝,无依无靠。
身边唯一至亲,便是怀中幼子君羽。
修为深藏体内,分毫未封,却不能在修仙界肆意展露巅峰神力。
该藏、该守、该护,他一清二楚。
君子安垂眸,望着怀中安稳的小脸,眼底一片柔和。
其余种种,落魄也好,欺凌也罢,他皆不在意。
只要这孩子平安,其余皆是小事。
同一瞬。
帝心只觉眼前景象一换,再睁眼,已置身天启帝朝巍峨仙宫金銮大殿。
龙椅在身,帝袍加身,玉玺镇座,下方文武仙官跪拜山呼。
他生来便懂执掌修仙帝朝,懂朝堂制衡,懂镇慑四方宗门。
身份、记忆、修为、帝道心术……一切浑然天成,自自然然落在身上。
他便是这北域修仙大帝,是千岛修仙界的秩序支柱。
帝心眸中微光一敛,抬手轻压。
“平身。”
声落,朝堂安定,天下仙门归心。
而另一边。
凌晨宁只觉得一股冷力将他狠狠一扯,眼前光芒炸开又熄灭。
下一秒,他重重摔在一方阴冷偏僻的修士小院地面上。
尘土飞扬,院墙高耸,门户紧闭,连天地灵气都难以流入。
这里是凌霄帝朝,顶级修仙世家凌家。
他是凌家庶子,母卑身微,灵根被污,自幼被弃,无人过问,是家族中最不起眼的弃子。
冷眼、欺凌、夺宝、排挤、废功……是他今后日常。
修为被法则半封,却不是永远不能出去,只是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契机,才能破开这层束缚。
天道想让他安分守己,忍辱负重,留在凌家接受这卑贱的命运,不得离境,不得靠近大曜,不得见君羽。
可他偏不听。
偏不服从。
不用谁讲,不用谁提醒。
所有宿命,一瞬入心。
凌晨宁撑着地面,缓缓抬头。
望向这座庞大而冷漠的修仙世家大宅,双目瞬间赤红,杀意凛冽。
凭什么?
凭什么!
他死死攥紧拳,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满心的不甘与戾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天道法则如锁,牢牢捆着他的力量,却锁不住他骨子里的狠绝。
这凌家上下,谁对他不好,谁欺他辱他,他便一个不留,尽数斩杀。
等他将这些人杀干净,血洗此门,便是他破界离开之时。
谁也拦不住,天道也不行。
东方海域之上。
沧澜帝朝波澜不惊,隐世仙族悄然扎根。
君家旁支、帝家远亲、凌家旧部、苏、墨、云三大镇守仙族……
一一落定,藏于海岛秘境,不涉朝堂纷争,不沾世俗恩怨,只待日后机缘自来。
无人介绍,无人宣示。
一切皆是天道法则自动归序。
落身,即知身份;
落地,即明宿命。
千岛修仙界,天光大亮。
大曜帝朝仙城喧嚣,天启帝朝仙宫肃穆,凌霄帝朝武风浩荡,沧澜帝朝秘境深藏。
四大帝朝,各有气象,各有宿命,各有风雨。
天道立于九天之上,俯瞰万里修仙疆土。
神色依旧淡漠,无喜无悲。
他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多余的眷顾。
只一道目光,轻轻落在大曜帝朝那座冷清的安王府。
君羽仍在熟睡。
修仙风雨,已为他铺开。
风过四疆,万籁有声。
君子安在安王府中静立,藏锋守拙。
帝心在金銮殿上端坐,执掌乾坤。
凌晨宁在凌家偏院咬牙,满心桀骜。
无需解释,无需铺垫。
从落地这一刻起。
他们的修仙故事,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