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但又有序。”星澜说道，“那些老魔在争相抢夺大荒生灵的香火，划分地盘。原本是要打起来的，但大小姐帮你立了规矩，不能用强。”
“最后商议的结果是，各方推出自己的后辈入洞府。而香火这东西，大荒生灵实力越高，提供的香火就越旺盛。”
秦时点头。大荒之中，顶尖势力就是那些圣地和隐世家族。
“目前，大荒的那些大势力，基本都被各方神魔划分完毕了。”星澜继续道，“他们各自划定区域，通过给予庇护、资源、功法等方式，换取区域内生灵的供奉。”
不过，他话锋一转，跟你有关的那些势力。譬如，瑶池、姜氏家族、造化学院、魔界、苍穹圣地、归墟等我们都保下来了。大小姐发了话，这些地方不纳入划分。
秦时一怔：那些神魔，同意了？
不同意也得同意。星澜笑了笑，大小姐的原话是，这些人是我朋友的地盘。谁要动，先来问问仙秦家再说。
秦时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可心里清楚：这个人情，欠大了。
目前划分基本结束，各家都在汲取香火、凝聚香火之身。星澜总结道。
秦时，我们不可能阻止他们进去。能立住这些规矩，已经是难得。我们能做的，就是保住大荒，然后，把你也送进去。
至于进去之后，你能不能拿到洞府里的机缘，就看你自己了。
秦时点头。
他知道，学院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难得。当初那个约定，学院履行得堂堂正正，分毫不差。
行了，正事说完。星澜拍拍他的肩，去资源殿吧，把属于你的奖励领了。
再休整一下，两日后，我们去大荒，助你凝聚香火身，探一探那座创世洞府。要知道，那些老魔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秦时一愣：奖励？
对啊。星澜失笑道，你不会以为，你这个学院的大功臣，没有奖励吧？”
“保护大荒是约定，可推动历史进程，该有的奖励，一样不会少你的。
......
出了水镜殿，秦时独自往资源殿走去。
路上，他脑子里还在消化着星澜方才说的那些信息，香火之身、创世洞府、满天神魔老怪……
就在这时，一道许久未曾响起的声音，在他神魂深处悠悠传出：
了不得，了不得啊。女娲神魔，果然了不得。
是共工头骨。
秦时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继续往前走。
自从帝路之后，为了躲他追问帝路道海的印记，还有那道所谓的仙界裂缝。
这老家伙就一直装死。无论他怎么呼唤，都石沉大海。如今，倒是自己冒出来了。
舍得说话了？秦时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共工头骨干笑一声：咳咳……这不是时机未到么。
秦时也懒得跟它计较这些，直奔主题：你知道什么，直接说。
共工头骨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吾原本一直想不通，女娲创大荒的本意是什么。”
“毕竟大荒不过是个再低级不过的位面，灵气稀薄，传承残破，连帝级都出不了几个。可如今听闻这香火之身，以往不明白的，现在倒琢磨出点味道了。
或许，女娲的道，就在这里。
仔细说说。秦时说道。
你可还记得，仙山之中，你在那幅画卷里，看到的那场神魔论道？
记得。秦时点点头，当初，神与魔寻找成仙之路，最终以创世之道为比拼，各自创出一个位面！
不错。他们当时的想法，就是以创世之道，寻仙路。共工头骨肯定的说道。
秦时叹息道：可最后，都失败了。魔所创的世界，以掠夺为主，最终一人掠夺所有，整个位面走向寂灭。神所创的道，共生与繁荣，可终究难以打破桎梏，繁衍至巅峰后，走向败亡。
共工头骨继续道：那你知道，他们失败的根源是什么吗？
秦时皱眉思索了片刻，缓缓道：
以前我以为，是没有一套完美的规则作为支撑。但现在看来，神魔两道的规则本身并无问题。问题在于，它们都太了。
共工头骨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外：哦？继续说。
“神魔位面的起始点太高，规则太完善，生灵活得太过顺遂。”秦时思路愈发清晰，“那里的生灵，生来便底蕴滔天，不少出生即帝境，资源取之不尽、大道铺就全程，毫无波折磨难。”
“极致圆满之下，便再无成长空间。位面生灵极速繁衍至巅峰，随后无力进阶，自然盛极而衰、走向消亡。”
“你果然通透了。”共工头骨发出一声感慨，“吾也是刚刚才琢磨明白。”
“我们来看这大荒，虽起始点极低、桎梏也多，可生灵、位面皆有无限打磨成长的空间，不会快速抵达大道顶点，便能绵延万古、生生不息。想来，这便是女娲开辟大荒的真正道途。”
“可位面低微，便极易被外敌侵占掠夺。”秦时接话，“若无历代帝尊牺牲、若无师尊与夜倾霜布下倾天之局，大荒早已覆灭于九域征伐。”
“不错。”共工头骨道，“但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这个位面，出现一个有足够气运之人，大荒再与他产生因果羁绊……这么一来，只要他在，他的气运足够逆天，大荒就会没事。”
秦时脚步一顿：“你是说……”
“没错，这个气运之人，就是你。”共工头骨的声音带着笃定，“这也解释了吾一直以来的疑惑。”
“你分明不是大荒出身，却比任何大荒生灵，与大荒的因果都要深。深到大荒的气运，几乎系于你一人之身。”
秦时沉默片刻：可即便如此，大荒依旧孱弱。这种创世之物，可支撑不了女娲神魔的道。
所以……共工头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声在神魂中回荡，女娲的洞府不就来了吗？
秦时眼神一凝：你还知道什么？
目前能看到的，只有这些。共工头骨说道，至于更深处的东西，想来那座洞府内，或许有答案。”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若吾所料没错，你与大荒有因果羁绊，那么接下来，你要为大荒争取足够的好处。大荒越好，对你的反哺就越高。
秦时缓缓点头，没有再说话。
共工头骨也重新沉寂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女娲的洞府、香火之身、大荒的因果……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在脑海中缠绕交织。他似乎抓住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抓住。
他一边想着，一边已经走到了资源殿的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