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云雾缭绕,天宫绵延。
天骄们早已涌入了首座大殿——功德殿。殿宇巍峨,通体以青玉砌成,殿门大开着,里头透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秦时没有急着进去。他站在殿外,目光越过功德殿的飞檐,望向远处。那里还有一座座殿宇,可隐在云雾中,只露出隐约的轮廓。
他伸出手,朝最近的一座殿宇方向触碰了一下。指尖触到云雾,阻力温和,却坚不可摧。
他收回手,心中了然:其余大殿都处于封禁状态,目前唯一开放的,就是这功德殿。
他收回目光,随众人踏入殿内。
殿内无柱无梁,穹顶高悬,宛如倒扣的苍穹。
大殿正中央,一泓深潭静卧,潭水五色交织,看不清深浅。
功德潭。
潭边立着一块古碑,碑上字迹缓缓流转,似在演算着什么。
众人刚一踏入,便感到一股玄之又玄的法则笼罩下来——
众人顷刻间明白了。
“禁武……”战天低声道,“在此殿之中,任何人的修为都会被压制,无法动用体内之力。”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的气息,肉眼可见地收敛了几分。
能入此殿者,无论身份如何,一律禁武!
这才是上古女娲洞府的格局:禁止一切争斗。在这里,功德才是此地唯一的硬通货。
就在这时——
缥缈之声自穹顶传来,回荡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尔等以功德入殿,以神纹为引。”
“功劳,可在功德潭中兑换神物。”
“功德厚者,得厚报;功德薄者,得薄礼。一切皆凭诸位自身的功绩与气运。”
“诸位——”
“请上前一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殿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人群之中,一道身影率先走出。
那是一个青衣道人,手持拂尘,周身道韵浑然天成,行走之间,脚下自生青莲虚影。
“太一门,玄都。”
有人低声认出了他。
太一门,域外诸天第一丹道宗门。而这位玄都道人,便是太一门当代道子。
玄都走到功德潭前,没有半分犹豫,抬手一挥。
神魂海上,香火金身浮现。
金身之上,三道神纹亮起,如金雨洒落,尽数涌入潭中。
嗡——
五色潭水骤然一旋。
一道巨大的水幕自潭中升起,悬于大殿半空。水幕之上,无数宝物的影像飞速流转,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神识,也难以一一分辨。
只能看出,那些影像流光溢彩,刀、剑、鼎、印、丹、符……密密麻麻,闪烁不息!
“嘶——”
“这么多?!”
“这还只是能让我们看见的……”
惊呼声此起彼伏。
秦时眯起眼。
他的神识比在场绝大多数人都强,可即便如此,也只能捕捉到无数一闪而过的轮廓。有些东西仅仅惊鸿一瞥,就让他神魂深处的混沌体轻轻震颤。
好东西。
绝对都是好东西。
水幕流转了约莫十息,骤然一定。
万千影像尽数敛去,唯有一道青光破开水幕,缓缓落向玄都。
那是一个白玉小瓶。
玄都接住小瓶,神识一扫,浑身猛地一震。
“先天……一气丹!”
“什么?!”人群里有人没听清。
玄都死死攥着玉瓶,一字一顿道:“神话时代丹药,先天一气丹。一瓶,七枚。”
“此丹,可助神魔境,提升一个小境界。”
轰!!!
大殿瞬间炸锅。
“神魔境提升一个小境界?!”
“开什么玩笑!神魔境前进一步,都是以万年计!”
“七枚!整整七枚!”
神魔境,一步一重天。多少神魔老怪卡在一个小境界上,蹉跎数万载,直到坐化也迈不出那一步。
一枚丹,至少省七千年苦修。
而玄都,有七枚。
饶是这些天骄个个心高气傲,此刻看向玄都的眼神,也变了。
羡慕。
赤裸裸的羡慕。
……
与此同时,域外神魔正以大手段,观看着里面的一幕。
殿内天骄看到的,是一瓶丹药。
他们看到的,是四个字——
神话时代。
先天一气丹,莫说丹方材料早已绝迹,即便配方尚存,以当下的环境也根本炼制不出!
可现在,它就那么明晃晃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创世洞府啊……”李青玄喃喃道,“这里面到底还有多少好东西?!”
至于太一门的神魔长老们,神情复杂,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欣喜。
从投入的资源来说,以全部功德神纹换取一瓶先天一气丹,绝对不亏,甚至是大赚。
真正让他们心里不是滋味的,是此前的推演。当初他们探测这座洞府,曾推算过其中宝物的数量与级别。
结论是,神话级别的宝物多如繁星,甚至最珍贵的一部分,连他们的推演都无法触及。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其中的宝物,远比他们想象得还要珍稀。正因如此,他们才不惜代价往大荒砸资源。
在他们最初的设想里,各宗各派入府去抢,平均下来,一家总能揣走三四样神话之物。
可现在呢?
是兑换。每人只能兑换一样。
东西够好,没吃亏。可比起原先的预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云海之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叹息。
当然,要说最为失落的,还要属人群最后那位。
秦时面无表情地站着,心里却在滴血。
全场最失落的人,就是他。
“不让抢……”
他神魂海里那尊香火之身上,上万道神纹还在发光。这张拉满的弓,本来已经对准了殿内所有人。
结果这里禁武。
不能抢,不能夺,只能排队兑换。
他第一次觉得,底牌太强,也是一种烦恼。
就在这时——
一道铁塔般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蛮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太一门的兄弟开了个好头。那么接下来,该我了。”
蛮戈来到功德潭前,抬手就拍。
三道神纹自香火金身之上剥离,尽数没入潭水。
嗡——
水幕再起,比玄都那次更加浩大。隐约之间,竟有龙吟虎啸之声自水幕深处传出,震得众人神魂发麻。
十息之后,水幕一定。
一道土黄色的光,缓缓浮出水面。
那是一方古印。
印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暗沉,印面之上盘坐着一道佝偻的虚影,手持桃木杖,做逐日之姿。
“这是……”蛮戈伸手接住,神识刚一探入,浑身血液骤然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