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院。
雷策亲自接讯。
讯息很短:“异域天命,前段时间翻遍整个异域,寻找神话之物。此令牌,便是彼时无意间翻出。负责验收的神魔只觉无用,随手丢弃。”
“昨日,忽生莫名感应,竟于一处山涧之中,寻回了这件被弃之物。”
“今呈上去,十万火急!”
雷策接过随讯送回的令牌,只看了一眼,瞳孔便是骤然一缩。
大荒洞府令。
又一枚。
他没有哪怕一息的耽搁。
这份讯息的来路,他比谁都清楚,诸天院埋在异域最深处的一颗钉子。那样的钉子,每动用一次,暴露的风险便增大一分。一旦暴露,便是身死道消。
可这枚令牌的分量,值得。
动用多少次,都值得。
冥冥之中,自有气运流转,此令在异域无人识得,弃于山涧,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归向了那个人。
难怪,如今推演,有痕。
雷策霍然起身,声音传向院内深处:“来人,请青木阁老出山!与我一起,护持令牌,送至大荒!”
……
主殿之前。
秦时与时渺,已在殿外停留了十日。
十日之内,三枚大荒洞府令,接连送抵云上天宫。
第一枚,出自禁忌之地。神霄战庭亲自护送,横穿万古虚空,稳稳嵌入殿外凹槽。古老符文层层亮起,流光遍洒四野。
第二枚,由因果禅院一名新晋僧人送来。
据说,当时诸势力已然取出界玺,欲当场兑现悬赏,许他任选一方小宇宙,执掌乾坤,自成一界之主。
这般滔天机缘,足以让诸天修士为之疯狂。
可那僧人只是淡淡摇头,尽数推辞。他口诵佛号,直言自己早已发下大宏愿,此生不求果报,只求入世弘法、广布善念、普度苍生。
“好一位大德高僧!”
云海之上,无数神魔见状,纷纷颔首赞叹。
而此刻,这名僧人周身佛光愈发璀璨,头顶功德轮熠熠生辉,竟在响应此宏愿!
因果禅院的老僧心中大震,当即破例开口,将其收为亲传弟子,倾力栽培。
那僧人连忙谢过师恩,宝相庄严。
第三枚,来自异域。雷策与青木阁老亲自护持,横渡星海而至,嵌入第四道凹槽。
如此,连同秦时最初祭出的那一枚,四枚令牌,各归其位。
域外云海之上,众神魔的心绪,早已从最初的振奋,转成了骇然。
这些东西,本不该出世。
洞府令未至出世之期,分散诸天各地,纵翻遍诸天也集不齐,这是规则亲口所言。可如今,一枚接一枚,就这么流了出来。
深藏禁忌之地里的,出来了。
凭借自身功德获取的,被一位“大宏愿”僧人送来了。
异域那边的,也异常顺利地回来了。
它们像是自己长了脚,自己走到了秦时面前。
“因为,他想要。”不知是谁,喃喃说出了这个答案。
一位老神魔望着主殿前那道身影,声音苦涩:“就是因为……他想要。”
时光古殿的老祖负手立于云头,长长一叹。
气运之威,竟至于斯。
这十日里,还有两件小事。
第一件,功德殿内,那二十余位天骄,趁着诸天“合作”的空当,一个个捧着各自的神话至宝,安全退出了云上天宫。
如今各派同气连枝,秦时不好出手。
只是无人敢多看他一眼。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以秦时的心性,此事绝不算完。除非他们永远不再出现于他眼前,否则这笔账,迟早要算。
第二件,秦时去过数次功德殿。此事干系太大,他想与共工头骨当面商量商量。
可惜,做不到。
那柄断剑早已没入功德坛最深处,死死镇压着万界规则之力。剑在坛中,“头骨”在剑中,隔绝内外,头骨,唤不应了。
秦时在功德坛前尝试数次,只能转身离开。
……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枚,可就是这一枚迟迟无踪。
以诸天如今的能力,十日之内,讯息早已传遍诸天每一个角落。一界又一界,一方宇宙又一方宇宙,从修士,到生灵,到凡人。
若这十日找不到,那么再等多少年,恐怕也找不到了。
云海之上,愁容一片。
“找不到……”
“推演无痕,悬赏无果。想来,除非它自己出世,否则连边都摸不到。”
一位神魔忽然低声道:“可未来,是如何找到的呢?”
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
“诸位前辈。”主殿之前,那道静默了十日的身影,终于开口。
众神魔齐齐望来。
秦时望着那道沉寂的封禁,缓缓道:“有时候,不一定要找到第五枚。”
“它未至出世之期,藏于何处,连规则都讳莫如深。诸位寻不到,未必是不力。或许,它根本就还没打算面世。”
“可找不到第五枚,也不一定,就打不开。”
众神魔一怔。
秦时转过身来:“麻烦诸位,去帮我请一个人。他,或许有办法,代替这最后一枚。”
请谁?
在场的神魔面面相觑,谁也猜不到,这诸天之力的尽头,还能请出什么人物。
而秦时心中,已有了答案。
镜玄子。
昆仑古镜之灵。自从得到他赠出的两枚昆仑镜碎片后,那方古镜,早已补全。
昆仑古镜,天生便有映照万物、复制乾坤之能!
或许凭此可以代替第五枚洞府令!
……
青灵天。
这一日,镜玄子终生难忘。
他夺舍景天行、蛰伏景氏,已有不短的时日。他也自然很清楚,这青灵天景氏一族,便是此界至高,镇压万域,当真好不风光!
可就在今日,一位诸天使者,降临青灵天。
使者踏空而来时,整个青灵天的天地法则,都在躬身。
镜玄子亲眼看见,景氏那位顶了天的老祖,那位在他眼中早已等同于“天”的存在,第一时间冲出祖祠,惶恐跪拜,额头触地。
老祖,跪了。
满族俯首。
更高维度的天,降临了!
而更让镜玄子不知所措的是,这般人物的到来,竟是冲着他来的。
使者只问了一句:“镜玄子,何在?”
指名道姓。
……
镜玄子与凌无极被带到云上天宫的时候,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使者在前引路,眼前是一条古灯铺就的长路,笔直通向雾霭最深处。一盏盏古灯次第亮起,灯焰不动,却照得人心里发慌。
“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使者的声音毫无起伏,“最深处的大殿前,那位年轻的大人就在那里等着。”
“到时候,那位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镜玄子心头一凛,小心翼翼地试探:“请问上使……那位年轻的大人,是什么来头?”
使者脚步未停。
“不该问的,别问。”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总之,这里的一切,都要听他的,哪怕诸天最顶级的存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