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武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还想诓骗本将?这因果线分毫不差,你就是秦君!”
他猛然挥手:“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秦时:“……”
轰!
百余杆镇魂枪同时拔地而起,枪身之上锁魂幽纹层层亮起,百余道锁魂之力在半空交织成网,兜头罩落!
这是要将他连人带魂,一并封禁!
可就在枪尖的大道之力即将合拢的刹那——
隆隆隆!
远处,一阵沉闷的雷鸣声碾过荒原。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波动自天边冲击而来,一波,又一波,狠狠撞在困锁秦时的九重光牢之上!
那波动很怪。
不像攻击,倒像水纹。可每一道波纹扫过,光牢上的锁纹便黯淡一分,光牢开始剧烈地晃动、扭曲起来。
咔。
一道裂纹,在光牢上悄然蔓延。
秦时怔住了。
而城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远处地平线尽头的那一线黑色吸引了过去。
那是上百道身影裹着阴风,骑着一匹匹眼眶燃火的阴马,黑压压地碾过枯败的荒原,马蹄声汇成一片滚雷,直撞永夜门!
“敌——”
示警的镇魂卫只喊出了两个字。
嗖!
一道缠绕黑光的箭矢破空而至,直接贯穿了他的魂体,魂体随之溃散。
下一瞬,马潮撞进了城门前的战圈。
没有言语。
没有旗号。
那些阴骑抽刀,挥刀,动作干净利落。刀光过处,镇魂卫的甲叶如纸屑般翻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群人的境界太高了,高到寻常镇魂卫连一枪都递不出去,便已人马俱碎。
“什么人!!!”
裴武安须发皆张,一步踏出,先天神魔的气息轰然炸开,一掌便将三名阴骑连人带马轰成了齑粉。
可紧接着。
“裴武安。”
一道声音,自他头顶响起。
“你的对手,是我。”
裴武安霍然抬头。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半空。赤红的战火自他周身升腾而起,将半边天穹烧得一片猩红。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却让裴武安瞳孔骤缩!
还未来得及等他反应。
轰!!
那人只是随手一按。
裴武安横架的双臂传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整个人如流星般倒坠,砸穿长街,在城门前犁出一道数十丈的深沟。
烟尘中,裴武安撑着断枪,半跪而起。
他死死盯着那道赤红身影,盯着那身古旧的、只在缉司密档里出现过的装束,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尽。
“鬼神将……”
“你们是,六天神宫的鬼神将?!”
“不错。”那人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像在报一个寻常名号。
“吾,燎原将。”
六天神宫……鬼神将……
战圈之中,秦时心头猛地一震。守拙导师,那卷他翻过无数次的残页。
上面记录着那句话,“六天鬼神,祸起罗酆……”
里面对他们身份描述的很清楚,六天鬼神是旧时代的统治者,在接下来的酆都,他们将是掀起滔天祸乱,且最后失败的余孽!
通俗来讲,就是反派!
他们竟然出现在这里。
裴武安抹去嘴角的魂血,声音沙哑:“尔等……竟敢袭击酆都城?!”
“袭击酆都城?”燎原将轻笑一声,“我们今日来,只为接一个人。”
他目光掠过战圈,落在秦时身上。
“秦先生,久仰。”
秦时:“……”
他确定,在神话时代,自己是头一回听到这个称呼。
“好胆!!”
“既然鼎鼎大名的鬼神将现身,那就不要回去了!!”
城内,十余道恐怖气息终于赶到!十余尊大人物踏空而来,神威连成一片,压得整片城门前的大地寸寸下沉。
为首的缉魂司司主一声暴喝,率先出手。
他掌中一条勾魂锁链破空而出,直取燎原将咽喉。
锁链未至,身后十余尊大人物已同时动了,有的封天,有的锁地,有的截断四方退路,十余道神威交织成网,齐齐压落!
显然是要将眼前大敌围杀在此!
“哈哈,来的好!”
燎原将提拳迎上。
轰!轰!轰!
神威与战火对撞,天崩地裂。
可围攻终究是围攻。那十余尊大人物,单打独斗无一是他对手,但此刻配合无间,你退我进,你攻我扰。
每一击递出,都有三击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压来!
燎原将一拳轰碎锁链,肩头却被一道神鞭扫中,闷哼一声,倒退三步。
他刚立定,左侧神芒已至,他偏头避过,右肋又挨了一记,护体战火剧烈震荡,明灭不定。
不过十余息。
这位凶名赫赫的鬼神将,已被压得连退百丈,嘴角黑血不断溢出,周身战火黯淡了近半。
可他的拳脚,依旧刚猛。
缉魂司司主悬于半空,居高临下,“诸位,再加把力,斩杀一名鬼神将,可是大功一件!”
“不错,抓了秦君,斩杀鬼神将,可解心头之患!”
十余道神威再度暴涨,如潮压落。
燎原将单膝微沉,脚下的地面寸寸崩碎,眼底第一次闪过一丝凝重。
挡不住了。
以寡敌众,他撑不过三十息。
就在此时——
“哈哈哈,燎原!!”
一股同样恐怖的杀伐气息,自城外轰然压来。
“我就知道你自己是顶不住——!!”
又一股恐怖气息自城外压来。一道身影踏着龟裂的大地大步而入,所过之处,大地开裂,酆都城池上的阵纹竟也道道开裂。
破阵将。
他身后,又是上百黑甲阴鬼,如潮水般涌入战圈。
“哼,来得倒快。”燎原将嘴上不服。
“彼此彼此。”破阵将咧嘴一笑,而后声音一沉,“闲话少说。若不是奉令迎接秦先生,就凭这些人,也值得你我同至?”
他猛然回头,暴喝一声:“白幡!带秦先生走!!”
“得令!!”
一道女声应下。
白雾散开,一名白衣女鬼帅手持白幡,应声而出。她面色苍白如纸,眉目却生得极清秀,一身缟素在喊杀声中猎猎翻飞。
白幡一挥。
幡面无风自展,数名扑来的镇魂将如遭山岳倾轧,齐齐吐血倒飞。
她几步掠到秦时面前,抱幡一礼,眸底之中竟有掩盖不住的激动和恭敬:“秦先生,白幡有礼。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
秦时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女子面孔,又看了看满城喊杀,心中五味杂陈。
走?
他还有的选吗。
不走,就是死。百口莫辩的死。
“……好。”秦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