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燕红离闻言，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苦涩与无奈：
“前辈有所不知。我真灵门虽然源流古老，据说祖师爷乃是上古金仙‘赤金子’的一脉传承，但自祖师爷起，便有铁律定下：凡我门中弟子，一旦踏入仙道，便不可再久留人间门内，要么寻觅仙山洞府静修，要么……便需进入天庭，位列仙班。此乃祖师定下的规矩，千年未变。”
她抬头看向陈玄，眼中满是无力：
“因此，如今门中修为最高者，便是当代掌门师伯，确为炼虚归道修为。然掌门师伯身系一宗之安危传承，更是门中定海神针，绝无可能轻易离开山门。更何况，即便掌门亲至，面对一位半步仙道，胜负……恐怕也难预料。”
言下之意，真灵门根本没有能够匹敌金持的顶尖战力。
之前的计划，完全是建立在错误情报基础上的致命误判。
陈玄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一个外人，确实不便多言，更无力改变。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原来如此。既是贵门祖训与现状如此，那此事……便需从长计议了。如何决断，贵门自有考量，我言尽于此，你们需谨慎行事。”
燕红离郑重地抱拳：
“多谢前辈告知如此重要的消息！此恩此情，真灵门上下必铭记于心！红离回去后，会立刻将情报传回师门，请掌门与各位长老定夺。”
沉重的正事暂时告一段落，亭内的气氛却并未轻松多少。
白灵儿似乎想缓解一下这令人窒息的凝重，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问道：
“陈前辈，您修为这么高深，为什么要在长安当个说书先生呀？还有您讲的那个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故事，是您自己编的吗？编得真好！”
小姑娘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好奇与崇拜的火苗，暂时压过了对金持的恐惧。
这个问题，也让燕红离将目光投向了陈玄。
这也是她的疑问。
陈玄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孙悟空的故事……其实并非我杜撰的故事。”
“什么？”
白灵儿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连燕红离也瞬间瞪大了眼睛。
陈玄的目光扫过她们震惊的脸庞，清晰地说道：
“齐天大圣孙悟空，大闹天宫，偷蟠桃，盗御酒，吞金丹，战天神……这些事，是真实发生过的。而故事里的那位孙悟空……”
他微微停顿，最终，迎着两女难以置信的目光，坦然道：
“……正是家师。”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燕红离和白灵儿的脑海中炸响！
孙悟空的传说……是真的？！
那位无法无天、战天斗地的齐天大圣……真的存在？！
而且……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竟然是那位传说中的大圣的……徒弟？！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两人的思维几乎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白灵儿更是彻底傻掉了，眼睛瞪得溜圆，
脸上写满了“我不是在做梦吧”诸如此类的复杂情绪。
石亭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燕红离和白灵儿两人，怔怔地望着陈玄，
看到她们如此剧烈的反应，陈玄心中反而掠过一丝疑惑。
“当年师父他老人家大闹天宫，此事在三界六道之中，按理说……不该如此寂寂无名才对。”
他暗忖道，
“尤其对于真灵门这等传承有序的人间仙门，也总该知道点什么。”
然而，看燕红离和白灵儿的反应，她们对此事竟是闻所未闻，
完全将孙悟空的故事当作精彩却虚构的神话传说。
陈玄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抬了抬，扫过天空。
“是天庭……有意封锁、淡化这段历史？”
一个念头浮现心头，
“不让寻常人间修士知晓？是觉得太过丢脸，有损天庭威严？还是……另有更深层的顾虑？”
他回想起自己确实发现，知道“齐天大圣”名号与事迹的，多为一些妖王。
而在人间连一些化形妖都不知道。
天庭的用意，陈玄暂时猜不透，也懒得去深究。
但他很清楚自己的态度。
“无论天庭有什么打算，我既拜了师父，自当要让这三界记住他的名字，我要让这人间，传遍大闹天空的故事。”
让大闹天宫的传奇，不再只是妖王们口耳相传的秘密，
而是成为凡人口中津津乐道的传说，成为修士心中一抹无法忽视的记忆。
燕红离率先回过神来，她将翻腾的心绪压下。
再看向陈玄时，目光已变得无比复杂，敬畏之中，
更添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原来陈前辈竟是那位传说中的齐天大圣的传人！
白灵儿则依旧处于一种极度亢奋与难以置信交织的状态，
她猛地抓住燕红离的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师、师姐！你听到了吗？齐天大圣是真的！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燕红离拍了拍师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她转向陈玄：
“前辈，红离今日方知天地广阔。”
此时，天色暗了下来。
燕红离知道，她们必须立刻将关于金持的消息传回师门，此事刻不容缓。
她起身，对着陈玄再次郑重一礼：
“前辈，今夜多谢坦诚相告。红离需立即将情报传回，不敢再多叨扰。他日若有机会，再向前辈请教。”
白灵儿也连忙跟着起身，虽然心有不舍，但也知道事情轻重。
就在两人准备告辞时，白灵儿忽然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带着无比的期盼与激动，看向陈玄问道：
“陈前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她因为激动，脸颊都有些泛红，
“我……我实在是太崇拜、太崇拜齐天大圣了！当我知道他老人家真的存在，我……我……”
她语无伦次，最后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问道：
“我能不能……有没有一天，有机会去五行山，拜见一下齐天大圣？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我真的好想亲眼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英雄！”
她的眼中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与向往，那是少年人对心中偶像最真挚的情感。
陈玄看着她那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
不由一笑，既未直接答应，也未断然拒绝，只是温和地说道：
“机缘之事，妙不可言。或许……真有那么一天，能有缘得见。努力修行吧，灵儿。”
这算不上承诺，却留下了一个美好的念想与鼓励。
白灵儿闻言，“有缘一定可以”这几个字，
让她心中充满了希望与动力，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一定会努力修行的！”
燕红离再次向陈玄道别，然后拉着依旧有些兴奋过度的师妹，匆匆离开了石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