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刚来门口
芭蕉洞就打开了。门内走出两名侍女。
她们显然不是凡人,周身有淡淡的草木灵气,多半是这翠云山修炼有成的精灵。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侍女上前一步,对着陈玄福身一礼:
“贵客临门,不知仙驾如何称呼?来寻我家大王与夫人,所为何事?”
陈玄态度谦和:
“有劳通传。在下陈玄。贵府主人平天大圣牛魔王,是在下大伯,亦是长辈。”
“大王的侄儿?”
那侍女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异,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陈玄几眼。
“原来是陈公子!” 侍女不敢怠慢,
“请公子稍候,奴婢这就进去通禀大王与夫人!”
说罢,对另一名侍女使了个眼色,让其留下陪伴,自己则转身快步向洞内走去。
陈玄耐心等候,过了一会,一阵豪迈洪亮的大笑传来:
“哈哈哈!陈玄侄儿!果真是你!一别数十载,你可是好久没来看望我们了!让大伯我好生想念啊!”
声到人到!只见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龙行虎步般从洞内深处大步走出。
来人肩宽背厚,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锦袍,腰束玉带,更显威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如火般披散的红发,以及两根牛角!
脸跟陈玄前世的一个叫焦恩君的演员很像。
牛魔王几步就跨到了陈玄面前,大手拍在陈玄肩上,震得陈玄肩头微微一沉。
“好侄儿!让大伯好好看看!嗯……气息沉凝,修为精进不少!果然没给你师父丢脸!走走走,快随我进去!你伯母知道你来,也高兴得很,正吩咐人准备酒菜呢!”
不由分说,牛魔王揽着陈玄的肩膀,亲热地将他往洞内引。
那豪爽热情的劲儿,让人如沐春风,瞬间消解了不少因久未拜访而产生的生疏与忐忑。
陈玄一边应和着,一边随着牛魔王向内走去。
洞内并非想象中妖怪洞穴,反而布置雅致,
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理,更像是一座隐于山腹的华贵府邸。
不多时,来到一处开阔的厅堂。
案上已摆好了各色鲜果、珍馐美馔。
主位上,一位身着宫装、云鬓高挽、容貌秀美的女子已然端坐,正是铁扇公主。
她见牛魔王带着陈玄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起身相迎:
“陈玄侄儿,多年未见,风采更胜往昔了。快请入座。”
“侄儿陈玄,拜见伯母!”
陈玄不敢失礼,连忙上前正式见礼。
“自家人,不必多礼。”
铁扇公主示意他坐下。
牛魔王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举起碗,朗声道:
“来!侄儿,先干了这碗,算是给你接风洗尘!有什么话,喝完酒再说!”
陈玄捧碗,与牛魔王共饮。
席间,牛魔王谈兴甚浓,说起翠云山趣事,问及陈玄这些年的经历,
铁扇公主偶尔含笑补充,仿佛真是一场温馨的家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牛魔王目光落在陈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感慨:
“陈玄侄儿,说真的,你今日之成就,倒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啊。上次见你,还是几十年前,你那时你修为尚浅。没想到,这才不到百年光景,你竟已脱去凡胎,位列仙班!更难得的是,还有了响当当的名号!”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见证后辈成长的欣慰:
“你这‘镇妖仙师’的名头,便是在我这翠云山,也时有耳闻。降妖除魔,护卫一方,未曾堕了你师父……和我老牛的威风!好!很好!”
陈玄放下酒杯,面色恭谨:
“大伯过誉了。侄儿这点微末修为与虚名,全赖师父和大伯昔日点拨之恩,以及这些年侥幸有些际遇,实在不值一提。比起大伯平天大圣,纵横三界、威震八方的赫赫威名,犹如萤火之比皓月。”
牛魔王听得哈哈大笑,显然对陈玄的恭维很是受用,大手一挥:
“哎!自家人不说这些虚的!你能有今日,是你自己的造化与努力!来,再喝一碗!”
陈玄依言陪饮一碗,待酒碗放下,他神色微正。
“大伯,伯母,实不相瞒,侄儿此次冒昧前来拜访,除却思念长辈,确有一桩要事,想先与大伯通通气,听听您的看法。”
牛魔王依旧保持着爽朗的语气:
“哦?什么事?侄儿但说无妨!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难处,或是需要大伯出面的,尽管开口!”
铁扇公主也看向陈玄,静待下文。
陈玄继而详细说明了如今花果山的境况——五大妖王占据仙山,
乌烟瘴气,奴役孙悟空猴子猴孙,将其视为奴隶猪狗,恣意欺凌打杀。
他言辞恳切,描述具体,尤其是那些猴子猴孙的悲惨遭遇,
听得铁扇公主微微皱眉,牛魔王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严肃。
“……大伯,伯母,” 陈玄最后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大义凛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于我,恩同再造。如今若坐视他的家园被占,他的猴子猴孙遭此非人磨难而无所作为,我陈玄,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还有何面目自称是他的弟子?”
他站起身来,对着牛魔王深深一揖,语气斩钉截铁:
“故而,侄儿心意已决!此番,定要前往花果山,为师父讨还一个公道!为那些受尽苦难的猴子猴孙,争一份活路!”
厅内一时寂静。
牛魔王没有立刻说话。铁扇公主也若有所思。
陈玄保持姿态,继续说道:
“然而,侄儿也深知其中为难之处。那占据花果山的五位……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他们……毕竟也曾是师父的结义兄弟,亦是大伯您的兄弟,论起来,也是侄儿的长辈。”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牛魔王:
“侄儿此来,并非欲求大伯出手相助。侄儿只求,大伯能念在与我师父昔日的情分上,对此事……袖手旁观,两不相帮。”
“侄儿只求一个‘不插手’的承诺。余下之事,无论成败,无论艰险,皆由侄儿一力承担!绝不敢让大伯为难。”
将大义摆在明面,将自己置于“晚辈不得不为”的悲情与决绝位置,
同时体谅牛魔王的处境,只求不插手这看似最低的要求……这便是陈玄的说辞。
牛魔王重情重义,但也立场微妙,如此以退为进,
既能表明自己的决心与立场,又给了牛魔王一个选择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