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众仙
金蝉子也没打算解释什么。
反正他今日跳进天河也洗不清了。
他看着陈玄,眼神里有点复杂。
他还以为,终于遇到了一个可以论佛谈经的知己。
可转眼间,这个知己,就亲手把他推入了深渊。
为什么?
他很想问。
可他最终什么也没问。
只是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
众仙看着这一幕,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暗摇头,有人依旧看好戏。
可没有人上前,没有人说话。
这毕竟是杨戬和金蝉子之间的事,一个是三界战神,一个是佛门高徒,
谁也不想掺和进去。
而杨戬,并不打算停手。
他一步一步,朝金蝉子走去。
那柄三尖两刃刀,泛着冰冷的光芒,刀尖直指金蝉子。
周围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忽然挡在了金蝉子面前。
嫦娥。
她张开双臂,将金蝉子护在身后,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此刻满是坚定。
“杨戬,不要误会!”
杨戬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着嫦娥,看着她护在金蝉子身前的那道身影,
眼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误会?我亲眼所见,还能有什么误会?”
嫦娥咬了咬唇,眼眶微微泛红:
“刚刚只是一个意外!我与金蝉子大师,清清白白的!”
“清白?”杨戬冷笑,
“我亲眼看见你扑在他怀里,亲眼看见他抱着你——你告诉我,这叫清白?”
他猛地向前一步:
“就算是误会,但是他碰了你。我也不会放过他!”
嫦娥的脸色微微发白。
她知道杨戬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出来——明明她才是那个想勾引金蝉子的人,
可此刻看着那个沉默的白衣僧人,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想让他受伤。
不想让他被误会。
不想……
她咬着唇,死死挡在金蝉子身前,一步不退。
杨戬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护着别的男人的模样,心中的怒火已经压抑不住。
“让开。”
他低声道。
嫦娥摇头。
杨戬的手,微微颤抖。
周围,众仙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开口劝道:
“二郎真君,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
“是啊,都是天庭同僚,伤了和气不好。”
“嫦娥仙子都说了是误会,不如各退一步……”
可杨戬充耳不闻。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被他心爱的女人护在身后的男人。
他握紧刀,正要再向前一步——
忽然,一片绚烂的粉色光华,铺天盖地般笼罩了整个天空!
那光芒柔和而浩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雍容与威仪,瞬间照亮了天河两岸。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天倾一般,从九天之上降临!
大罗金仙!
所有仙家都感觉到了那股威压的源头——那是超越金仙的存在,
是三界之中屈指可数的巅峰强者!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九天之上,一道身影缓缓降临。
她身着华美的霓裳羽衣,头戴凤冠,腰悬玉佩,周身环绕着七彩霞光。
那张脸,美得不可方物,却又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与尊贵。
她微微垂眸,目光扫过下方众仙。
王母娘娘。
三界女仙之首,天庭真正的主母之一。
所有仙家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见过王母娘娘!”
杨戬的刀,终于停住了。
他看着那道降临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却也不得不收起兵刃,躬身行礼。
嫦娥从金蝉子身前退开,也连忙行礼。
金蝉子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道身影,微微欠身,算是见过。
王母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杨戬和金蝉子身上。
她的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无奈,有嗔怪,还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
“本宫不过晚来片刻,你们就给本宫闹出这般动静?”
众仙噤声,无人敢应。
王母的目光落在嫦娥身上,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嫦娥,你随本宫来。”
嫦娥微微一怔,低下头,轻声应是。
王母又看向杨戬和金蝉子,淡淡道:
“你们俩,也消停消停。蟠桃大会上动刀动枪,成何体统?”
杨戬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金蝉子微微欠身。
王母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嫦娥朝远处飞去。
粉色光华渐渐消散,那股威压也随之褪去。
众仙松了口气,开始窃窃私语。
杨戬站在原地,看着嫦娥离去的方向,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
金蝉子则依旧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那道远去的月白色身影上,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方才,为什么护着他?
而远处,陈玄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感慨。
这位王母娘娘,来得还真是时候。
再晚一步,这戏就没法收场了。
王母娘娘走后,这场闹剧终于告一段落。
众仙三三两两回到主会场,可那议论声却一直没有停过。
一道道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金蝉子,那眼神里满是暧昧与玩味。
风流佛子,俏嫦娥——这七个字,已经在这群仙人口中传开了。
金蝉子神色依旧淡然,仿佛那些目光与议论都与他无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声窃笑,每一道目光,都轻轻扎在他心上。
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
杨戬走在他身后不远处,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没有再动手,可那目光,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
金蝉子没有回头。
他只是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目光在仙群中缓缓扫过。
最后,定格在角落里那个青色的身影上。
陈玄。
他正独自坐在那里,端着一杯酒,悠哉悠哉地喝着。
那张年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方才那场闹剧,与他毫无关系。
金蝉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朝那个角落走去。
众仙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跟了过来。
金蝉子没有理会。
他只是走到陈玄身边,在他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陈玄只是淡淡道:
“大师,怎么又过来了?”
金蝉子看着他,看着这张平静的脸,平静开口。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还以为,我们是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