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握紧方天画戟，目光在两头一模一样的凶兽之间来回扫视，眉头紧紧皱起：
“这种凶兽……有这么多吗？”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疑。
白婉儿踏前一步，目光穿透那两头凶兽，
落在那片翻涌不休的血色雾气深处，眉头紧锁。
“我也是第一次见。以前只在典籍中听说过蜚的名号，从未亲眼见过。”
她的话音未落，身后已响起两声暴喝！
“管它有多少！”
张飞双腿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他双手紧握丈八蛇矛，那张黑脸上满是狞笑，露出森森白牙：
“来一只杀一只，来一群——俺就杀一群！”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也已冲出。
关羽一抖缰绳，胯下红马四蹄翻腾，与张飞并肩而行。
他单手抚须，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那两头凶兽身上，神色沉静如水：
“某也来试试，这畜生究竟有多厉害。”
青龙偃月刀横于身侧，刀身上青光大盛，隐隐有龙吟之声。
两头凶兽同时发出咆哮，迎着关羽和张飞冲了上去！
轰——！！！
第一头凶兽与张飞正面相撞。
丈八蛇矛带着千钧之力刺入那巨兽的身躯，
矛身上暗红色的光芒猛然爆发，竟将那巨兽的半个身子炸得粉碎！
张飞狂笑着拔出蛇矛，正要再补一枪，
却见那破碎的身躯在血雾中迅速蠕动，竟有重新凝聚的趋势。
“想得美！”
张飞暴喝一声，蛇矛连刺，每一枪都带着香火神力，
将那巨兽的身躯彻底搅碎，直至最后一缕血肉也在神力中化为飞灰。
另一边，关羽与第二头凶兽的交锋也已结束。
青龙偃月刀划出一道弧线，刀身上的青色刀光连闪，将整个身躯斩成无数碎片。
两头凶兽，尽数伏诛。
张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咧嘴笑道：
“哈哈，不过如此！再来多少俺也不怕！”
关羽收刀，抚须不语，目光却落在前方那片依旧翻涌不休的血色雾气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那雾气，没有散去。
反而更加浓烈了。
雾气翻涌，如同沸腾的血海。
雾中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声音，那声音密密麻麻，此起彼伏——是兽吼，无数声兽吼！
下一刻，雾气猛然向两侧分开！
一头，两头，三头……十头……二十头……
无数头巨兽从血雾中冲出！
它们一模一样——白首，牛身，独眼，蛇尾。
它们并肩而立，密密麻麻，将整片荒野都填满了。
无数只独眼同时亮起幽绿色的光芒，如同无数盏鬼火，冷冷地注视着眼前那三个凡人。
吕布、关羽、张飞，三人背靠背而立，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兽群。
张飞的笑容僵在脸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俺滴个娘……这是捅了怪兽窝了？”
关羽握紧青龙偃月刀，丹凤眼微微眯起，沉声道：
“三弟，少说废话。”
吕布方天画戟横于身前，目光扫过那无数头凶兽，嘴角却缓缓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来多少，杀多少。”
下一瞬，他率先冲了出去！
方天画戟带着银白色的光芒，斩入第一头凶兽的身躯。
张飞和关羽紧随其后，三人如三柄尖刀，刺入那无边无际的兽群之中！
杀！杀！杀！
一头头凶兽在他们面前倒下，又有一头头凶兽从血雾中冲出。
那些被杀死的凶兽，有的化作飞灰，有的被斩成碎片，可无论杀死多少，
总有更多的凶兽从那片血雾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三人的身上，渐渐染满了血污——有自己的，也有凶兽的。
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动作开始迟缓，可手中的兵器，却从未停下。
而在战场后方。
白婉儿静静立于原地，目光穿透那漫天血雾，
穿透那无数头凶兽，向着雾气的最深处探去。
她要用神念，找出这一切的根源。
神念如丝，无声无息地渗入血雾。
她“看”到了那些凶兽的诞生——它们从雾中凝聚成形，如同从噩梦中走出。
她“看”到了雾气的流转——那些被杀死的凶兽，
它们的血肉化作雾气，又重新凝聚成新的凶兽。
这是一个循环，只要根源不除，这些凶兽便永远不会断绝。
她的神念继续深入，穿透一层又一层血雾，向着那最深处、最浓处、最黑暗处探去。
然后——
她“看”到了。
血雾的最深处，有一个庞然大物静静趴伏着。
那是一座山。
不，那不是山，那是一只凶兽——一只如山般大小的凶兽！
白首，牛身，独眼，蛇尾，与那些小型的凶兽一模一样，却大了何止百倍！
它趴伏在那里，如同沉睡的远古魔神。
周身散发着无尽的死亡气息，那气息之浓郁，让白婉儿的元神都在微微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蜚。
那些与吕布三人厮杀的，不过是它用气息凝聚的分身，是它身上逸散出来的“影子”。
真正的本体，从未动过。
就在白婉儿看清这一切的瞬间——
那只如山般的独眼，猛然睁开！
幽绿色的火焰在瞳孔中燃烧，那只眼睛看向了她。
隔着无尽血雾，隔着重重虚空，那只眼睛，直直地对上了白婉儿的神念。
白婉儿的脑海中猛然一片空白！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在她的元神之上，
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挤压她、排斥她、碾碎她！
她闷哼一声，周身金光剧烈颤动，身形一晃，险些跌倒在地。
面纱之下，一缕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
她猛然切断神念，踉跄后退几步，大口喘着气。
那张总是从容淡定的脸上，此刻满是骇然。
神念受损。
只是一眼。
仅仅是那凶兽本体的一眼，便让她的元神遭受重创。
白婉儿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望着那片血雾深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深深的忌惮。
这才是真正的蜚。
那些与吕布三人厮杀的，不过是它身上的跳蚤。
白婉儿强撑着受损的元神，深吸一口气，将那口翻涌的血气压下。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穿透那无尽的血雾，
穿透那密密麻麻的凶兽分身，落在那如山般的本体之上。
她必须提醒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