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朗的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不同于香火神力的金光，更加深邃，更加庄严，
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顶礼膜拜的气息。
那是功德之力凝成的神光！
白婉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王朗不仅恢复了，而且——
他突破了！
那功德金光不仅补全了他的残魂，修复了他的伤势，
还直接将他推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那境界远远超过了他之前的百年积累。
白婉儿看向陈玄，心中忽然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也不必我救了。”
是的。
不必救了。
因为老天爷，已经亲自出手了。
金光渐渐散去。
王朗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再是那近乎透明的残魂。
他站在那里，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色神光，
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此刻明亮如星，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光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重新凝聚的身躯，
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而温暖的力量，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那力量不同于香火神力——香火神力虽然温和，却终究来自外物，
是百姓的愿力凝聚而成。而这功德之力，却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与他融为一体。
它在他体内流淌，如同春日的暖阳，如同山间的清泉，
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那么舒畅，那么自然。
王朗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肌肤之下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转，那是功德神光，是天地认可的标志。
他抬起头，望向陈玄，眼中满是感激与敬仰。
陈玄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王朗此刻的境界——天仙。
不是香火神那种依附于信仰的存在，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功德天仙。
那份无私的牺牲，换来的功德之力，直接将他从即将消散的残魂，推上了天仙之位。
一步登天。
这个词用在王朗身上，再合适不过。
陈玄正要说话，忽然神色微动。
他抬起头，望向天际，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穿透了虚空，
落在那高高在上的九天之上。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看向王朗。
“王朗。”
王朗连忙躬身：
“仙师有何吩咐？”
陈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现在，你先回去熟悉一下新境界，等过段时间，我带你上天庭受封。”
他顿了顿，看着王朗那骤然瞪大的眼睛，笑道：
“恭喜，你要成为真正的天庭正神了。”
王朗愣住了。
天庭……正神？
这个词在他脑海中回荡，震得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知道天庭正神是什么——那是真正的神，是位列仙班的存在。
不是他这种香火阴神，不是白婉儿这种点化的护法神，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被天庭认可的正神！
他？
一个百年前还含冤而死的残魂，一个刚刚差点魂飞魄散的……他？
王朗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颤抖：
“仙师，这……这如何使得？我不过救了一城百姓，如何当得起天庭正神之位？”
他是真的觉得不可思议。
他听说过功德成神的传说，可那些传说中的人物，哪个不是做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哪个不是救万民于水火、挽天倾于既倒的大功德者？
他呢？
他不过救了徐州一城百姓。
几万人而已。
简直不值一提。
陈玄看着他那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天道认可了你，天庭认可了你。你还有什么可谦虚的？”
王朗怕自己担不起这份重任。
陈玄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先处理剩下的事。等过段时间，我带你上天庭。”
王朗深吸一口气，深深一揖：
“……谨遵仙师之命。”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陈玄，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白婉儿，
然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空中——那是回神庙空间去了。
院中，只剩下陈玄和白婉儿。
白婉儿望着王朗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欣慰——她为他高兴。
有羡慕——真的很羡慕。
她怎么可能不羡慕？
可她也知道，自己做不到王朗那样。
王朗散尽百年修为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他想的只是百姓，只是那些受苦的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
而她呢？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她行医济世，是为了宣扬自己的名号。
她阻止蜚，是因为她知道仙师会来。
她做的所有事情，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她做不到王朗那样，做不到那样无私。
白婉儿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不必羡慕他。”
白婉儿怔住了。
陈玄收回目光，看向她：
“你虽然做事带着目的，但你从未走过歪路。这就够了。”
“所以，不必羡慕王朗。你也有你的路。你也有你的缘法。总有一天，你也会走到那一步的。”
他转身，向院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过头来
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对了，那个吕布——他好像，一直在找你。”
白婉儿愣住了。
等回过神来时，陈玄已经消失在院外。
白婉儿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动。
晨风拂过她的衣袂，带起一缕淡淡的清香。
徐州的灾难，终于过去了。
可她知道，有些事情，还没有过去。
比如吕布。
那个在她障眼法失效的那一刻，看到了她真容的男人。
白婉儿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必须去了。
有些事情，拖得越久，越难说清楚。她欠他一个答案，欠他一个真相。
另一边，徐州城中。
吕布浑身浴血，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牵动着满身的伤口。
关羽和张飞一左一右搀扶着他，三人就这样相互扶持着，一步一步走进了城门。
城门口的百姓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跪了下来。
“是吕将军！是关将军！是张将军！”
“他们挡住了那怪物！救了咱们！”
“将军大恩！将军大恩啊！”
百姓们磕头如捣蒜，感激涕零。
可吕布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焦急地寻找着什么。
她在哪儿？
他推开搀扶自己的人，踉跄着向前走去。
可始终没有找到那个他想见的人。
吕布只是继续走，继续找。
他必须知道，她是不是……是不是那个人。
可他找遍了，也没有找到。
吕布站在街中央，浑身是血，满脸疲惫，眼中满是失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吕将军，来城东的茶馆。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