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也是凡人，以为自己已经超脱了凡人的范畴，
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再经历那些东西了。
可他错了。金仙就是要回归本质。
看来自己要去人间，再经历一番凡人的生老病死了。
不是以镇妖仙师的身份，是以一个凡人的身份。
他要在凡人的轮回中，找到那个他一直找不到的答案。
陈玄转过身，看着白婉儿。淡淡开口
“婉儿，我要去人间一趟。这一去，不知多久。花果山和镇妖仙师庙的事，就交给你和王朗了。”
白婉儿的身体微微一震，她知道陈玄要干什么。
“仙师，您要散掉修为，真正地去经历凡人之苦。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的眼中满是担忧。
她习惯了他在身边，习惯了有什么事都找他，习惯了在他身后跟着，
像一片被风吹动的云，追着月亮的方向。
他不在的时候，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不踏实。
陈玄微微一笑。
“会出什么事？我本来就是从凡人修炼上来的，只不过重新经历一番而已。生老病死，哪一样没经历过？饿了吃饭，冷了穿衣，病了吃药，老了等死。没什么大不了的，放心吧。”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还有，我这一去，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出手干预，也不能帮我。这是我的劫，得我自己渡。你帮不了我，也不能帮我。”
白婉儿轻轻点了点头。
“是，仙师。我明白了。”
陈玄看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她，开始散功。
他将全身的修为封存进了金身里。
他转过身，看着白婉儿。
那具功德金身悬浮在他身侧，金光流转，温润如玉，像一轮微缩的太阳。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金身的顶部，然后将它推向白婉儿。
“这个，你替我保管。等我回来，再还给我。”
白婉儿接过金身，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她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坚定。
“仙师放心，我会守好它的。”
陈玄看着她，笑了笑。
在一个山间小路上，灰色的旧布衣勾勒出一副清瘦而挺拔的身形。
陈玄走得不快不慢，已经走了三天。
一路向西，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只是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前方，隐约能看到一座城镇的轮廓。
他需要找个地方歇脚，睡个安稳觉。
以他现在的身份——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这些最基本的需求，已经成了他每天必须面对的问题。
路边的灌木丛忽然动了一下。
陈玄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从气息就能判断出来，只是几个饿疯了的人。
在这乱世里，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果然，灌木丛猛然被拨开，几个人影从里面跳了出来，拦在了路中间。
五个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握着简陋的兵器
——一把豁了口的砍刀，一根绑着铁钉的木棍，
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还有两根削尖了的竹竿。
他们的脸上满是污垢和胡茬，为首的那个山贼头子，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他穿着一件不知从哪里扒来的破旧皮甲，皮甲上满是裂痕和补丁。
他手中的砍刀高高举起，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那架势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那顺口溜说得倒是挺溜，显然是练过很多遍的。
陈玄站在那里，看着这几个山贼，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无奈。
“几位，你们看看我的穿着，像是有财的吗？劫我干嘛？”
山贼头子愣了一下，目光从陈玄的脸上移到他的身上。
这哪是什么有钱人，这分明是个穷书生。
山贼头子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带着兄弟们在这里守了三天，好不容易等来一个过路的，结果是个穷鬼。
这买卖亏大了。他目光忽然停住了——他看到了陈玄的脸。
俊朗，白皙。虽然穿着破烂，可这样貌……
山贼头子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陈玄，越看越满意。
“嘿嘿，没钱？没钱可以卖了你啊。”
“你这模样，大城里的男风馆，绝对可卖一个好价钱。那些有钱的老爷们，最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读书人了。到时候，我们兄弟几个就能吃上饱饭了。”
身后的几个山贼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盯着陈玄，像是在看一锭会走路的银子。
陈玄站在那里，看着这几个山贼，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无奈。
他居然被劫色？这倒是头一回。
好吧，他承认，他现在这副模样，确实挺容易被盯上的。
一个文弱书生，孤身一人，手无缚鸡之力，走在这荒山野岭，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肥羊。
虽然他此刻没有修为，可他还会武功啊。
陈玄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扭了扭脖子，像是在做热身运动。
“几位，遇到我算你们倒霉。既然你们做了这行，也要承担这行附带的风险。”
山贼头子的笑容僵了一下，以为这个文弱书生不过是害怕了，在说胡话。
陈玄不再废话了。
他的身体动了，快得像一道风。
山贼头子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眼前一花，
然后手腕一麻，砍刀已经脱手飞了出去。
紧接着，胸口一痛，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打飞的，只知道，他惹错人了。
剩下的四个山贼愣住了。
他们看着陈玄，看着这个方才还被他们当成肥羊的文弱书生，腿肚子开始打颤。
山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枯草的气息。
那几个山贼瘫倒在地上，像几袋被丢弃的破旧麻袋，横七竖八。
他们被打成猪头了
陈玄没有下死手，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饿死在这山沟里，或者病死。
在这世道，活着太难了。
山脚下的城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城门洞开着，没有守卫，没有盘查，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城镇该有的样子。
陈玄站在城门口，望着这座安静得不正常的城镇。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城里的街道空荡荡的。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