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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穿越,就被五行山砸碎富贵梦- 第390章 生老病死-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90章 生老病死
    接下来的几天,陈玄被照顾得很好。

    而他的身体居然就这样慢慢的恢复了。

    陈玄活了两辈子,做过高高在上的镇妖仙师,做过让天下妖魔闻风丧胆的天庭正神。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报这份善意。

    想了很久,终于在她又一次端着药碗走进来的时候,开口了。

    “许姑娘,我欠你一条命。这一生,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为你做。”

    许晨晨只是抬起头,看着俊朗的陈玄,看着他那认真的眼睛。

    她的脸色微微一红,连忙低下头。

    “我……我没什么想要的。父母死后,我一直一个人过,也过得挺好的。每天上山采药,下山卖药,够吃够喝,没什么不满足的。”

    陈玄看着她那副明明有心事却拼命否认的样子,心中忽然有些想笑。

    女人啊,不管是什么年代,什么身份,什么年纪,口是心非这一点,倒是千年不变。

    “任何人都有梦想或者想要的东西,这是人的本质。没有欲望的人,就不是人了。”

    许晨晨低着头,不说话。

    她的脑海中翻涌着一些画面,一些她以为早已忘记的画面。

    那是多年前,城里的说书先生说着那些她听不太懂却莫名心动的故事。

    才子佳人,花前月下,海誓山盟,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时候她不懂什么叫“情”,什么叫“爱”,什么叫“相思”,

    她只是觉得那些故事真好听,回家以后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她无比向往的画面。

    后来她长大了,渐渐明白了那些故事。

    她也开始有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

    她也想像故事里的女子一样,遇到一个对的人。

    两人一起花前月下,相守一生。那是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向往。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额头。

    那块胎记,红得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枫叶。

    从小到大,它就像一道烙印,刻在她脸上,也刻在她的命运里。

    小时候,同龄的孩子叫她“丑八怪”,不跟她玩;长大了,媒婆看到她,便再也没有下文。

    她知道,是因为这块胎记,她不该奢望那些故事里的情节,

    不该奢望会有人喜欢她,不该奢望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梦,会有实现的一天。

    陈玄看着她,眼中那丝一闪而过的自卑,心中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因为一个别人眼中的“缺陷”,便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美好的东西。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美好,从来不在脸上,在心里。

    “可以和我说说吗?你想要什么?你救了我,这是你应得的。”

    良久,许晨晨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她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陈玄。

    “你……你能留下,陪我一段时间吗?”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蚊子叫。

    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伸出了手,却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握住它的怯懦。

    她一个人生活了好多年了。

    她太孤单了,太想有一个能陪她吃一顿热乎饭的人。

    看着陈玄,这个自己救的人,长的真俊啊,比她见过的大部分人都俊。

    如果她是我的夫君就好了。

    她连忙低下头,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她在想什么呢?

    她只是一个采药的孤女,额头上有块难看的胎记,连媒婆都不愿意上门。

    他怎么可能留下来?他怎么会愿意留下来?

    “我会留下。一直陪着你。”

    那声音让她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陈玄,看着他那张清俊的脸。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玄为什么要来人间经历生老病死?

    他是为了渡劫,为了突破金仙境界。

    看着这个红着脸、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他的姑娘,他忽然觉得。

    或许这就是他的劫,这就是他的修行。

    他留了下来。

    许晨晨的世界,从那天起,便不一样了。

    她出门采药的时候,有人替她背着背篓,走在她前面,替她拨开路边那些带刺的灌木。

    她回来的时候,院子里晾着洗好的衣裳,不是她一个人的,还有他的。

    灶台上有烧好的热水,是给她泡脚的,因为她每天要走很多路,脚底总是磨出水泡。

    她看着那个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忽然觉得,这世上所有的苦,都不算什么了。

    陈玄对她很好,体贴入微,无可挑剔。

    一年后,他们成亲了。

    没有花轿,没有唢呐,没有满堂宾客。

    只是在一棵老槐树下,对着天地,拜了三拜。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春天,他们一起去山上采药。

    陈玄背着背篓走在前头,替她拨开荆棘,替她踩实松软的泥土。

    她在后面跟着,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世上最幸福的事。

    夏天,他们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乘凉。

    陈玄会用蒲扇替她赶蚊子,一下一下,不紧不慢,扇得她整个人都凉丝丝的。

    秋天,他们一起收晒干的药材,分类,装袋,搬到集市上去卖。

    陈玄会替她吆喝。

    冬天,他们坐在灶台前烤火。

    陈玄会把她冰凉的脚捂在怀里,他的胸膛很暖,暖得她的脚趾头都舒展开了。

    她靠在他肩上,觉得这一辈子,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她想,她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不是出生在这世上,是在乱葬岗上,多看了那一眼。

    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

    她的头发白了,眼睛也不好了,看东西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雾。

    四十年后,许晨晨躺在床上,白发苍苍。

    同样白发的陈玄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他的眼中没有悲伤,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从容。

    许晨晨看着他。

    “我们相处了四十年,虽然你表现得好像很爱我……但其实我知道,你根本没有爱过我。”

    她的声音没有怨,没有恨,只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已想明白、却一直没有说出口的事实。

    她看着陈玄,笑了一下。

    “不过就算这样,我也满足了。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能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说完后,她就闭上了眼睛,安详的走了。

    陈玄坐在那里,握着她的手,坐了很久。

    他感觉到自己这具凡人的肉身,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是因为寿数到了。

    四十年,从那个被疫病击倒的异乡人,

    到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在这具凡人的躯壳里,活了一辈子。

    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明白的,都明白了。

    生、老、病、死,他都尝过了。

    他也该走了,刚好下去地府,找阎王说说话。

    不为别的,就为了给许晨晨安排一个好去处。

    她这一生太苦了,下一世,该让她甜一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