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刚穿越,就被五行山砸碎富贵梦- 第600章 极阳莲藕-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00章 极阳莲藕
    即便是一位金仙站在他面前,若不刻意凝神查探,

    也会自然而然地将他忽略过去,仿佛他本就不该被看见。

    陈玄一路走到莲池边缘,停了步。

    面前那片池水已经面目全非。

    碎冰与黑莲残瓣漂浮在灰白的水面上,焦黑的泥土从岸边的裂痕中裸露出来,

    与残存的冰层交错分布,像一块被摔碎又勉强拼合的旧瓷器。

    池中心那朵极阳金莲被摘走后留下的一截断茎,孤零零地立在水中,

    断口处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色余韵,正随着水波的晃荡一点点消散。

    陈玄站在池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掌中延伸而出,如同一只透明的手探入池水深处,

    穿过碎冰与淤泥,穿过层层叠叠的寒冷与黑暗,

    直直地探向那朵金莲根茎曾经扎根的地方。

    极阴之水在那股力量经过时纷纷避让,像被拨开的垂帘,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泥层。

    那股力量继续向下,探入极阴之地最深处那层连恶鬼都不敢靠近的冰冷淤泥之中。

    片刻之后,陈玄的眉梢微微一动。

    手指轻轻合拢,那股力量在池底一握——随即向上一提。

    灰白的水面猛然炸开,碎冰四溅,一道白金色的光芒破水而出,

    带起大片水花与泥浆,飞到半空中时已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稳稳托住,悬浮在陈玄面前。

    那是六节莲藕。

    白金色的光泽在藕身上流转,每一节都饱满莹润如美玉,

    表面覆着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像天然生成的符文脉络,

    在冥府昏暗的天光下微微发光。

    它们连在一起,长短错落,最粗的一节堪堪有成人手臂粗细,最细的也如婴孩的手腕,

    断口处渗出几滴莹亮的汁液,散发着一种清冽而温暖的奇异香气,

    与方才那朵极阳金莲的气息同出一源,却更加沉厚,更加内敛,

    像是将那朵莲花万年来积蓄的阳力,都藏在了这几节不为人知的藕节之中。

    陈玄望着那六节莲藕,眼中掠过一丝真切的惊喜。

    他本以为此行最大的收获已在那朵金莲被阿茶摘走时便终止了,

    却不想,上天还给他在池底留了这样一份厚礼。

    世人皆知极阳金莲生于极阴之地,万年开一花,却大多忘记了:有莲必有藕。

    那些目光只盯着水面之上的金光璀璨,却鲜有人愿意耐着性子,

    将手探入那冰冷刺骨的淤泥深处,去摸一摸藏在水面之下的东西。

    陈玄伸手,指尖轻轻触了一下最顶端那节莲藕。

    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脉动,

    仿佛这六节莲藕不是死物,而是沉睡着的活物,正以一种极缓慢的节奏在呼吸。

    他不由露出一抹难得轻松的笑意。

    “总算没有白来。这可是好东西。”

    他将那六节莲藕拢入袖中,转身离开莲池边缘,朝着孟婆殿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孟婆殿里光线昏沉,檐下一盏长明灯摇摇曳曳,

    将殿内的陈设镀上一层薄薄的暗黄色柔光。

    孟婆蜷在暖榻上,身上搭着一条丝绸薄毯,半闭着眼帘,

    呼吸绵长而轻浅,像一只晒够了太阳懒得再动的猫。

    殿外偶尔传来几声幽魂路过的呜咽,隔着门墙变得模糊不清,

    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

    她其实早就没什么事可做了。

    孟婆汤有专人熬煮,送汤给阴魂饮下也有专司的鬼差代劳,

    她这个“孟婆”挂着的名头远比实际的活儿重,大多数时候不过是坐在殿里发呆,

    偶尔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人和事。

    想着想着便会犯困,一觉睡去,醒来时往往已是另一个昼夜,

    冥府里没有日出日落,时间的流逝全凭胸口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倦意来感知。

    恍恍惚惚间,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声音隔着一层梦境与现实的薄壁传来,落在她耳中时清晰得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有人在叫她——不,不是在叫“孟婆”,

    而是叫那个她几乎快忘了的名字,那个已经多少年没有人再提起过的名字。

    许晨晨。

    她的眼皮动了一下。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遍,比方才更近,带着一种熟悉得让人心口发酸的语气:

    “晨晨,好久不见。”

    孟婆猛地睁开了眼。

    目光越过殿中央那张落了灰的木桌,直直地定格在殿门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人。

    青袍,玉带,面容与她记忆中那个模糊了百年的轮廓重叠在一起。

    他站在门槛内侧,身后是殿外灰白的冥府暮色,

    那层光从他背后渗进来,在他周身勾出一圈极淡的轮廓线,

    让他看起来像是从一场她做了很久很久的梦里走出来的。

    孟婆怔怔地望着他,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从榻上坐起身来,薄毯从肩头滑落,她没有去管它。

    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朝着那道站在殿门处的身影跑去。

    并且一头撞进了陈玄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额头死死抵在他的胸口。

    她闭着眼睛,浑身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说道: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殿里安静极了,连那盏长明灯都仿佛屏住了呼吸,火苗稳定地立着,不再摇曳。

    陈玄低头看着怀中那颗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手,

    轻轻覆在她的后脑上,像很久以前他常做的那样,轻轻地抚过她散落的发丝。

    过了一会,许晨晨平复了情绪,两人坐在孟婆殿外的一处凉亭内。

    陈玄开口,

    “当年,我们都已经寿终正寝。你应该放下的。却又何苦留在这地府当这孟婆。只是为了见我一面?”

    许晨晨却只是微微一笑,坦然道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在我知道了你的真正身份之后,我才慢慢看清了这个世界的一角——神仙高高在上,长生不死,动辄便是千年万年的光阴,而凡人呢?几十年匆匆而过,生老病死,轮轮回回,像被丢进磨盘里的谷子,碾碎了又重来,碾碎了又重来,连一声叹息都留不下。”

    她抬起眼,望向凉亭外那片灰白的冥府天穹,目光里带着一种极深极远的东西:

    “我不甘。凭什么生死轮回就是天经地义?所以我才留下,当这个孟婆,日复一日地看着那些魂魄从我面前走过,一碗汤灌下去,前尘尽忘,重新投胎,又重新开始那套注定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