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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穿越,就被五行山砸碎富贵梦- 第764章 无恶不作的僧侣-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764章 无恶不作的僧侣
    老婆婆说到这里,又放声大哭起来。

    玄奘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和尚。

    他刚刚才从道士的皮鞭下救出了一群和尚。

    他亲眼看见那些和尚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心中愤慨,觉得道士欺压佛门,实在可恶。

    他进了王宫,与三位国师斗法,揭穿了他们的妖怪身份,

    让国王下旨释放所有和尚、发还寺庙产业。

    他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救了佛门弟子,弘扬了佛法。

    可现在,一个乡野老妇跪在他面前,告诉他,她十五岁的孙女,被和尚抓走了。

    因为欠了三石谷子。

    玄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满面泪痕的老婆婆,沉默了片刻,然后蹲下身来。

    “老人家。贫僧想请您把车迟国这些和尚的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说一遍。”

    老婆婆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她看了看玄奘身后那三个模样古怪的徒弟,又看了看玄奘那张温和而郑重的脸,

    终于点了点头。

    这一开口,便揭开了车迟国佛门之下,那层光鲜外衣下腐烂透顶的里子。

    原来,车迟国的和尚,远不是玄奘以为的那种清修苦行之辈。

    他们在这个国家里,已经盘踞了百年。

    百年来,寺庙越建越多,庙产越滚越大,到后来,几乎成了国中之国。

    这些和尚不事生产,不耕不织,一切吃穿用度,全赖百姓供养。

    他们立下规矩,说佛门清净,僧侣不沾俗务,所以不必向朝廷交税。

    这原本也说得过去,可偏偏车迟国有一条律法

    ——凡挂名寺庙名下的田产,皆视为庙产,一律免税。

    于是那些不想交税的地主们,便纷纷将田地挂在了寺庙名下。

    名义上是捐给佛祖,实际上还是自己耕种、自己收租,只是每年给寺庙一大笔香火钱。

    和尚们得了好处,自然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样一来,朝廷能收上来的税便越来越少,国库日渐空虚,

    而寺庙名下的土地,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土地一多,贪心便跟着长。

    那些和尚起初还只是收些香火钱,后来胆子大了,开始直接低价收购百姓手中的田地。

    名义上是“买”,实际上跟抢没什么区别。

    百姓若不卖,他们便以各种名目施压

    ——今天说你家占了庙里的地界,明天说你家的牛踩了庙里的田,

    后天又说你冲撞了佛祖,要拿钱来赎罪。

    小门小户的百姓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到最后只能乖乖把地契送到庙里去。

    田地卖了,百姓便没了活路。

    于是只能再向寺庙租田种。

    租金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丰年勉强糊口,荒年便是一屁股债。

    还不起租的,儿女便被抓进庙里去抵债。男孩做苦役,女孩便……

    老婆婆说到这里,声音又颤了起来,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他们把我孙女抓走的时候,说的是让她去庙里‘侍奉佛祖’。可我隔壁家的老嫂子,她孙女三年前也被抓了去,后来再也没见过。老嫂子去庙里要人,被那些和尚打了出来,说她在庙前喧哗,冲撞了佛门清净。老嫂子回来之后,没过半年就……就去了。”

    玄奘的双手在袖中慢慢攥紧。

    老婆婆又说了下去。

    那些和尚的恶行远不止此。

    他们有了钱,有了地,有了人,便开始不安分起来。

    有些和尚在庙里饮酒吃肉,有些甚至公然强抢民女,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他们打的是“双修欢喜禅”的旗号,说这是佛门的无上法门,凡人不懂,也不配懂。

    可实际上,那些被抢去的女子,

    不过是被关在庙后的暗室里,供那些所谓的“高僧”淫乐罢了。

    百姓们不是没有告过状。

    可那些和尚财力雄厚,人脉极广,车迟国从上到下,不知多少官员受了他们的好处。

    告状的百姓还没走出城门,便被庙里的人截了回来,轻则一顿毒打,重则直接消失。

    告到官府,官府推给寺庙;告到寺庙,寺庙说你诬告佛祖。

    百姓们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忍气吞声地活着。

    “那些和尚,掌控了车迟国大半的土地和钱财。朝廷也不敢轻易动他们,朝中不知道多少大官,家里都挂着庙里的‘功德主’名号。国王见了他们的方丈,都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大师。”

    玄奘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自己昨日在大殿上,义正辞严地对国王说

    “佛门弟子也是陛下的子民,如此苛待,恐失民心”。

    他想起自己看到那些和尚被道士鞭打时,心中涌起的愤慨。

    他想起自己逼着国王释放所有和尚、发还寺庙产业时,那份自以为是的欣慰。

    原来如此。

    原来他看到的,只是那些和尚被道士欺压的一面。

    他看到的是弱者被欺负,所以他出手相助。

    可他不知道,这些弱者在得势的时候,曾是如何欺压别人。

    他不知道,那些被道士鞭打的和尚,

    在道士来之前,手中的鞭子曾抽在多少无辜百姓的身上。

    他救了狼,却以为自己救了羊。

    老婆婆最后说了一句话,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地剜进了玄奘的心里。

    “长老啊,您说那些道士是妖怪,是坏人。可他们来之前,我们活得水深火热。他们来了之后,那些和尚被抓去做苦力,我们这些百姓,才能喘口气。再没有人来抢我们的孙女了。”

    玄奘猛地抬起头。

    “我不知道那些道士是不是好人。可他们把我们身上的石头搬开了。您昨天把那块石头又搬回来了。长老啊,您说,我该谢您,还是该恨您?”

    暮色渐浓,官道上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玄奘浑身发寒。

    他缓缓站起身来,望着面前那座车迟国的城池,望着城墙上高高飘扬的旗帜,

    忽然觉得那座城像是活物,正在无声地嘲笑他。

    孙悟空难得地没有说话。

    沙和尚低着头,沉默地站在一旁,行李担子还搁在肩上,却像是有千斤重。

    猪八戒叹了口气,把钉耙往地上一杵,闷声不响。

    玄奘闭上眼睛。

    他想起临行前,观音菩萨在长安城中的嘱托。

    西行取经,是为大唐求取真经,度化世人,普度众生。

    可眼前这车迟国的众生,究竟谁该度,谁不该度?

    那些被和尚抓走的女孩,谁去度?

    那些在寺庙名下的田地里劳作了一辈子、却连自己种出来的粮食都吃不上几口的百姓,谁去度?

    他救了一群恶人,却以为自己行了善。

    他犯了一个大错。

    “悟空。”

    “师父。”孙悟空站起身来。

    奘翻身上马,攥紧缰绳,调转马头,面朝车迟国城门,

    “我们回去。但这一回,不是去找国王。我们去城东的那座大庙。去见见那些‘高僧’。”

    孙悟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握紧了金箍棒。

    猪八戒和沙和尚默默地跟了上去。

    师徒四人沿着来时的路,重新往车迟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