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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是生是死，全得靠自己挣命。
“我们龙族自己身上……也背着不少过去量劫攒下的劫气。”
祖龙忽然开口，一句话戳破了那层谁都没明说的窗户纸，“通天这次特意点破此事，恐怕不单是为了让轮回覆盖虚空那么简单。
我有种感觉——他手里，说不定早就捏着化解劫气的法子了。”
这不是瞎猜。
通天这个人太特别，从来都是谋好了再动，没把握的事他绝不会做。
祖龙说完，始龙和太古金龙都陷入了沉默。
大殿里静得可怕，只剩若有若无的龙息在缓缓流动，那气息沉重得像是能凝出水来。
始龙慢慢抬起眼帘，那双历经沧桑的眸子里映着幽暗的光。”好处坏处，你都掰开揉碎说透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被岁月磨砺过的沙哑，“可这是拿全族的气运去赌。
一脚踩空，龙族……也许就永远爬不起来了。”
太古金龙在一旁轻轻点了点头，龙须无风自动，显出心底的不安。”把全族的命脉绑在一个还没站上巅峰的人身上……祖龙，你想过没有，万一他将来背信，或者半路夭折，我们到时该怎么办？”
祖龙面色凝重，正要开口，始龙却抬起一只前爪，止住了他。
“话说到这份上，再多说也是白费口舌。”
始龙的目光投向盘古神殿深处那片看**的幽暗，仿佛能越过重重阻隔，看见那位正在静静旁听的存在。”事关一族存亡，不是我们三个能单独决定的。
该用最古老的仪式，问问天地，也问问我们血脉的源头。”
太古金龙身躯微微一震：“你是说……开启龙祭？”
“不是寻常祭祀，”
始龙语气决绝，“是‘命源之祭’，追溯我族最古老的血脉印记，从里面窥见未来的一丝可能。”
祖龙心头猛地一沉。
命源之祭！那是龙族只在生死关头才会动用的禁忌仪式，需要以至尊精血为引，去触碰飘荡在岁月长河深处的祖龙源力。
代价极大，过程更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主持者就可能遭反噬，伤了修行根基。
“现在举行，是不是太急了？祭仪要准备的诸多事物，都还没齐全……”
太古金龙脸上浮起忧虑。
“等不及了。”
始龙摇头，目光扫过祖龙，又似有若无地掠过虚空中的某个方向，“那位留给咱们斟酌的时间，不会太多。
既然心思已经动了，就需要一个能让我们彻底断掉犹豫的‘答案’。
这答案，不在嘴巴上，而在血脉和命运给出的征兆里。”
他看向祖龙：“你既然心里偏向通天，就由你来主祭，我和太金从旁辅助。
用你的血为桥，沟通源力，让龙族追随通天与固守旧路两种未来的模糊景象显现出来。
仪式虽从简，但求那一线天机。”
祖龙深深吸了口气，明白这已是两位古老至尊最后的谨慎，也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大余地。
他重重颔首：“好！我就用这身精血，替族人求一个前路！”
盘古神殿深处，通天收回了目光，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
祖龙的劝说，终究还是撬开了一道缝。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龙族祭祀，反倒正中他下怀——他也想瞧瞧，这古老种族的血脉源力，会照出怎样一幅“未来”
的图景。
至于那所谓的反噬风险……他指尖悄然聚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紫气，轻轻送入了虚空。
既然是未来的盟友，他自然不会真让他们在祭祀里折了根基。
大殿**，祖龙已逼出三滴璀璨如赤金的本命精血，悬在半空，散发出浩瀚而苍茫的龙威。
始龙与太古金龙也肃然分立在两侧，各自引动龙力，三道迥异却同源的至尊气息缓缓交融，勾动了冥冥中沉眠的古老韵律。
一场关乎龙族命运的小小祭祀，就在这异族的神殿里，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距离下一次龙族的盛大祭祀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许多准备工作都尚未完成。
加上如今龙族祖地自行封闭，想要按照传统举办更是难上加难。
“一切从简吧。”
始龙摆了摆手，“不必完全依照完整的种族大祭仪式进行，这次我们可以举行一次小祭。”
所谓小祭，便是龙族大祭的简化版，效果虽然比不上完整的仪式，但也能保留三成以上的作用。
“可是……”
太古金龙话到了嘴边又停住了，抬眼正对上始龙那近乎偏执的目光，终究还是沉默下来，点了点头。
龙族已经走到近乎绝境，举行一次小祭，至少也算是一个寄托。
“通天道友，请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够劝开始龙他们。”
祖龙在心中匆忙回应，“等到小祭结束，必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已经看出，始龙心中其实早就有所动摇，只是不甘心就这样低头认下，想借着这场小祭作最后一搏，给自己找一个台阶罢了。
但祖龙担心这样拖延下去会惹怒通天，反而招来不必要的灾祸。
通天倒也好奇，想看看这龙族的小祭到底是什么名堂。
凡是祭祀，都是为了与某种存在沟通，而这场小祭——难道真能联系上那位早已消失的龙族规则之主吗？
两位至尊决定举行小祭，封闭已久的龙族祖地在这一天忙碌起来。
一切物品准备妥当后，仪式正式开始。
轰！
祖地深处传来隐隐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八部浮屠缓缓苏醒，稳稳落在龙族祭坛上，光芒大放，像是在冥冥中架起了一座无形的桥梁。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降临下来，将整座祭坛笼罩其中。
隐藏在暗处的通天目睹这番景象，心中也不由一凛。
“难道……真让他们成功了？”
如果真的能沟通那位早已无踪的龙族规则之主，那过去无数纪元里举行的大祭为何从未有过回应？若有回应，龙族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有意思。
通天的目光锁定在八部浮屠上，直觉告诉他，所有的异常动静都和这件宝物有关。
轰！
一片残破的画面浮现在始龙与太古金龙眼前，两位至尊同时脸色大变，那神情仿佛看到了最难以置信的景象。
“不可能——！！”
的确不可能。
刚才所见的残缺画面，映出的似乎是龙族未来的某个片段。
在那段未来里，龙族站在通天的对立面，不知经历了怎样一场大战，整个祖地崩碎，亿万龙血洒遍混沌，八部浮屠被混沌珠击得四分五裂，器灵寂灭，而两位龙族至尊也被通天**诛杀于三十三重天的镇界神器之下，尸骨无存。
“怎么会这样……”
始龙眼神空洞，心底最后那点挣扎与不甘，在这一刻悄然破碎。
“祖龙，你与通天曾有交情，之后便由你代表龙族前去议和吧。”
听到这话，祖龙总算暗暗松了口气，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这件事，终究是办成了。
祭坛上，八部浮屠轻轻一震，光芒略微黯淡了些，仿佛损耗了几分本源。
通天看着眼前这一幕，总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始龙、太古金龙、祖龙，连同那件宝物八部浮屠的一举一动，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他虽然不清楚始龙与太古金龙究竟窥见了怎样的未来，但从那两位的神色举止就能推断——龙族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而且这变故还和自己密切相关。
若不是受到某种巨大的冲击，始龙又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祖龙，这一出戏是你安排的吧？”
祖龙的反应，连同八部浮屠的动静，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祖龙动作很快，借着八部浮屠的遮掩悄无声息地离开龙族祖地，穿过洪荒，直达天庭，顺利见到了通天。
“啧啧，不愧是祖龙，这一手玩得高明。”
通天先开了口，祖龙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恢复如常。
“雕虫小技罢了，不值一提。
若不是倚仗八部浮屠中残余的规则之主力量，也难以瞒过始龙与太古金龙二位。”
听通天这么说，祖龙便知道之前的布置已被看穿。
八部浮屠此刻悬浮在他身侧，竟对通天流露出几分亲近之意，简直像只讨好的灵宠——原因无他，这件宝物还惦记着通天手里的另一座八部浮屠呢。
通天沉默了片刻，心里忍不住想：好歹也是混沌至宝，总该要点脸面吧。
三日后，祖龙又一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天庭，回到龙族世代相传的祖地之中。
始龙与太古金龙早已等得心焦，见他现身便立刻迎上前去，追问与通天教主商议的结果。
“通天教主已经应允了，”
祖龙将这三日里谈妥的诸事一一道来，“不过他要求眼下暂不公开往来。”
始龙与太古金龙听完，心中更是踏实。
通天不愿此时暴露关系，龙族又何尝不是？双方这般默契，倒真算得上一拍即合。
实在完美。
“那……通天教主可曾提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清除我等体内沉积的、以往量劫留下的劫气？”
太古金龙紧接着追问，这才是龙族如今最牵挂的事。
“需等待日后时机……”
话到此处，祖龙不由得想起三日前通天向他展现的那一幕景象。
即便已过去三天，那一幕依旧在他心头震动不休。
幸好此番龙族选对了路。
否则，他先前借助八部浮屠所推演出的那一层虚假未来，恐怕真会成为龙族注定的终局。
【叮！恭喜宿主完成正确抉择！隐藏任务已达成，奖励已发放至系统仓库！】
通天眼中再度掠过一丝明亮的光芒。
第三面天碑，到手了。
九面天碑，如今已得其三。
距离集齐之日，似乎不再遥远。
进度：三分之一！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