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始龙艰难地从几乎失控的边缘挣扎回来，龙瞳中还残留着未曾散去的惊悸。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真切地嗅到了形神俱灭的气息。
只差那么一点。
“太始……至尊！”
他心底的恨意如同毒火焚烧，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这个人，一定要死。
目光落在那座巍然矗立的天碑上，始龙稍稍缓了一口气。
只要这碑还立在这里，龙族气运里的劫力就不敢再猖狂。
虽说治标不治本，但总算暂时解了燃眉之急。
他曾见识过这天碑的神秘与威能，深知它绝不简单。
或许……龙族也能借着这碑参悟修行，淬炼自身。
这场飞来横祸，说不定反而能变成一场机缘。
通天冷冷一笑，低语道：“藏起来就有用么？我若真想找你，你就是躲到天边也无处可逃。”
他胸中那股怒气仍未完全消散。
方才那一下，险些就满盘皆输，只差了那么一线。
龙族损失如此惨重，简直等于当众扇了他的脸。
“虽没达到最好的结果，总算是得了些战果。”
太始至尊舒展了一下眉头，胸中一口郁结的闷气稍微散了些，却仍旧觉得不够痛快，“我不信通天能永远靠着宝物镇住气运。
往后的厮杀还多着，不论是永生之门还是混沌珠，总有他必须动用的时候。
等到时机合适，我们再从暗处给他一记狠的！”
他嘴角浮起一丝阴沉的弧度。
接连几次挫折下来，他也彻底想明白了：他这一脉的路数，本来就不该与人正面硬碰。
藏在幕后，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定下胜负，才是正道。
先前自己竟是舍本逐末，走错了路。
轰！
身旁那座巍峨的祭坛上，毫无征兆地漾开了一缕气息——既让人觉得熟悉，又透着一股陌生的意味。
太始至尊瞬间警觉，脸色骤变。
“混沌珠？！”
他万万没想到，通天竟然能这么快就找上门来，还精准锁定了自己这处隐秘的藏身之所。
那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此刻已容不得他细想。
太始至尊当即出手，一道凛冽的神光直扑向那混沌珠的虚影。
其余几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也同时反应过来，各施手段，轰击过去。
区区一道力量并不算强的投影，也敢主动打上门来？真当他们这些至尊是摆设不成？
整整十位至尊的联手一击，在刹那间全数落在那混沌珠的虚影之上。
这般阵仗，就算是混沌至宝的本体亲临，恐怕也难以毫发无伤。
然而下一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混沌珠的投影非但没有溃散，反而愈发凝实，光华流转，恍若实质。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
承载着苍穹金榜的祭坛，竟在那投影沉重的压力下，生生迸裂开来，碎石与齑粉四处飞溅。
“太始老儿，眼下我虽揪不出你的真身，但礼尚往来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通天的声音自混沌珠虚影中传出，清晰而冷澈，“你方才送我的那份‘厚礼’，我现在便原样奉还。
望你……好好收下。”
太始至尊闻言，面色剧变，急喝道：“走！”
话音未落，苍穹金榜神光暴涨，卷住在场众人，化作一道疾电，头也不回地朝远空遁去。
轰隆——！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刹那，那混沌珠的虚影轰然炸裂。
毁灭的浪潮奔涌四散，时空像被揉皱的布帛般扭曲变形，一切归于混沌与虚无。
太始至尊等人虽然逃得快，仍被爆发的余波狠狠卷了进去。
等到这场毁灭的风暴渐渐平息，一行人才跌跌撞撞地显出身形，虽未伤及根本，却个个衣衫破烂、头发披散，模样狼狈不堪。
“通天——！！”
太始至尊牙关紧咬，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名字。”走！”
苍穹金榜再次亮起光芒，裹住众人，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地不能再留，通天定然会顺着痕迹追来。
果然，他们离开后不久，归墟神母、后土与女娲便一同现身，落在这片破碎的虚空之中。
“还是晚了一步，让他们跑了。”
后土凝神感知片刻，轻轻摇头。
苍穹金榜毕竟是气运至宝，遮掩天机的能力世间罕有，想推算出太始的去向终究太难。
“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归墟神母目光扫过四周，“残留的气息虽然被匆忙处理过，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
这次出手的恐怕不止太始一个，至尊的数量，应当超过十位。”
“躲得过这次，躲不过下次。”
女娲语气平静，却带着冷意，“只要他再敢伸手，就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到那时，便是送他彻底寂灭之时。”
龙族故地开始缓缓震动，四周的混沌气流像沸水一样翻腾不休。
始龙与太古金龙全力催动那混沌至宝八部浮屠，竟然硬生生将整片龙族祖地托举起来，朝着洪荒世界的方向推去。
他们已经决定将龙族故土彻底融入洪荒——既然龙族选择了投靠通天，就等于绑在了一条船上，只能跟着走下去。
若不归于洪荒，各族至尊难免暗中下手；若是背叛通天，那位存在的怒火更不是龙族能承受的。
龙族……实在艰难！
哪有什么太平日子，不过是龙族独自扛起一切，在混沌中艰难前行罢了。
“龙族……”
虚空深处，诸多至尊的目光闪烁不定。
龙族这个举动，无疑是对各族的背弃，这是他们绝不能容忍的。
“真以为投靠了通天，就能安稳无忧了？”
暗处传来冷笑。
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谁都一样，龙族也不例外。
无声无息间，已有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暗**手，凌厉的攻势直指龙族祖地，仿佛要将那片天地彻底击碎——他们不仅要惩罚龙族的背叛，更要堵死后来者效仿的路。
如果放任这条通道打开，通天统御整片混沌大虚空就会容易得多，必须把这苗头扼杀在最初。
然而下一瞬，那面永镇龙族的天碑骤然飞出，与暗处袭来的力量轰然相撞。
混沌中接连响起几声闷哼，至尊神血洒落虚空，又转眼被蒸发干净，不留半点痕迹。
初次出手失利，暗处的几位至尊毫不犹豫，立刻抽身退走。
他们没想到，通天竟会将这样一面神秘天碑留在龙族这里。
可恨！
始龙与太古金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后怕。
如果没有天碑守护，刚才那一击就足以让龙族祖地四分五裂。
实在凶险！
……这份账，迟早要算。
始龙心中杀意翻涌。
尽管先前的蜕变被打断，但他已经触及四等至尊的门槛，种族气运劫力的影响也大大减弱。
只要再积累一段时间，突破境界并非难事。
轰——
洪荒世界又一次剧烈震动。
龙族祖地虽然本质不如洪荒，却也是一方经营了数个混沌时代的大宇宙，底蕴远超寻常大世界。
此刻融入洪荒，顿时引发了显着的变化。
洪荒本源再度深厚了几分，那化形而出的人形本源周身，竟浮现出一缕独特的龙族气息，举手投足间宛如龙族始祖亲临。
若是始龙与太古金龙看见这一幕，定会惊骇——这人形本源身上的龙族气息太过纯粹，甚至比他们这些龙族至尊还要古老正统，简直不可思议。
“龙族。”
人形本源轻轻吐出两个字，瞳孔深处浮起一对龙形古字，仿佛映照出龙族诞生的全部渊源，玄奥难言。
显然，洪荒每壮大一分，对此间本源都是莫大的滋养。
龙族祖地缓缓落定，与昔日龙族大世界的旧址完全融合。
洪荒天地继续向外扩张，天庭气运也随之节节攀升，如潮水般汹涌增长。
通天的目光越过层层天穹，直落到洪荒的根本处。
就在前一刻，他分明察觉到本源之海传来一阵异常的动荡。
“我倒要瞧瞧，你能走多远。”
洪荒本源竟能化为人形，这已违背了常理。
若论跟脚，这由本源所化之身可谓空前绝后，往后的境界根本无法揣测。
只因它自诞生那一刻起，便已立在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层次上。
混沌深处，紫霄宫紧闭的大门无声裂开一线。
鸿钧的视线投往洪荒方向，通天近来一系列举动令他隐约感到不安。
但他此刻无暇细想，眼下最紧要的，是彻底铸成天道真身，借此执掌天道权柄，登临那至高之位。
他感觉得到，只差最后一步了。
只可惜那枚由大道本源凝聚而成的“天”
字符文尚未完全炼化，否则天道真身早已圆满。
眼下还不是与通天对立的时候，为了一枚本源符文，并不值得。
通天察觉到了那道自混沌投来的注视。
刹那间，他已看透鸿钧此刻的状态。
“天道真身……快要成了么？”
一旦真身圆满，鸿钧便能真正执掌洪荒天道。
即便如今洪荒是天地人巫四道并存，天道终究占据着特殊位格，非其余三道可比。
“眼下终究还算盟友，此时若出手阻道，结下的便是生死之仇。”
双方目前关系尚可，此时若断其道途，便是彻底撕破脸。
可某种直觉却在提醒通天：倘若任由鸿钧成功，洪荒未来的走向，恐怕会滑向一条全然不同、难以预料的路。
“拦，还是不拦？”
……
通天揉了揉额角，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将那枚“天”
字本源借出，至少还能拖上一段时日。
还没等他想明白，神情忽然一动——洪荒本源竟再度传来异动，此番波动的韵律，透着些许不寻常。
混沌紫霄宫中，鸿钧全神贯注。
龙族祖地融入洪荒，亦为天道带来了磅礴的滋养。
身为天道代言人，鸿钧所得自然最为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