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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身形一晃直接消失，连那堆信仰珠都懒得收拾。
山神、土地、河神互望一眼，同时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痛快。
土地饶有兴致地问：“下一个请谁来？”
河神抢着说：“我跟地府阴差牛头马面挺熟。”
山神眼睛一亮，兴奋地一拍桌子：“就他俩！来来来，接着排排戏，刚才那段还是有点生硬。”
之后一段日子，天地人间银行的名号在三界越传越广，几乎所有神灵都听说了这件新鲜事。
……
地府秦广王殿内，秦广王端坐高位，正翻看案几上的奏折，殿外却不断传来吵吵嚷嚷的动静。
他眉头一皱，把奏折往案上一摔，沉声问：“母夜叉，外面闹哄哄的什么情况？”
一个头顶双角的母夜叉走进大殿，躬身回话：“回帝君，听说是天庭推行了香火钱币的新规矩，具体缘由我也不太清楚。”
秦广王语气沉稳：“让商判官来见我。”
“是。”
母夜叉恭敬应了一声，倒退几步退出殿外，化作一股黑烟消散。
没过多久，一个面皮白净的男人走进大殿，拱手作揖：“拜见帝君！”
秦广王直截了当：“外面为何吵吵闹闹？”
商判官直起身，恭恭敬敬地说：“回帝君，天庭财神归位，新设了一个叫天地人间银行的衙门。
这银行截取天庭众神的信仰之力，炼成信仰金钱，拿来做俸禄发给天庭所有神灵。”
他顿了顿，补充道：“天庭的神灵下了界，总在地府阴神跟前显摆，惹得兄弟们心里不痛快。”
秦广王冷哼一声，那声音沉得像闷雷，在秦广王殿内来回撞击，震得人心头发紧。
大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商判官赶紧弯腰，态度恭敬到极致。
秦广王板着脸，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们这些阴神，职责就是巡视阴阳两界，别总惦记那点得失。
现在倒好，为了丁点信仰之力就闹成这副德行，哪还有半点阴神的样子？全都该重罚！”
商判官连忙单膝跪地，低头认错：“属下知罪！”
秦广王继续训斥：“就这点蝇头小利就能乱了你们的心神，你们还怎么担负地府的重任？”
商判官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启禀帝君，那天地人间银行据说是勾陈大帝设立的，目的是平衡各主神的信仰，给那些困在天庭下不来的神灵谋点好处。
咱们地府里也有不少常年待在地下、没法去人间走动的神灵，听到这事肯定心里不平衡。
凭啥天庭的神灵能有好处，我们地府的就没有？再说勾陈大帝本身也是咱们地府的督查大帝。
另外，在人间有信仰的那些阴神也在闹，强烈要求咱们地府也搞个银行发钱。
跟那些信仰钱币比起来，现在这乱七八糟的信仰珠确实差远了。”
“通天？”
秦广王皱起眉头，低声念叨了一句，又问：“信仰钱币你带了？”
商判官掏出一枚信仰钱币，双手奉上：“帝君请看，这就是天庭那边推行的信仰钱币。”
信仰钱币自己飘到秦广王手里，他捏着看了看，脸上露出惊讶：“这里面竟然一点杂念都没有？”
“就是因为这个，阴神们才抢着要。”
“你先退下，本王自有主张。”
“是。”
商判官起身，恭恭敬敬地倒退着离开了大殿。
秦广王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一片虚无的空间里，几道大帝的身影逐渐凝聚。
秦广王洪亮的声音响起来：“天庭那边新弄了个天地人间银行，你们都知道了吧？”
轮转王接话：“当然知道，那信仰钱币确实纯净得很。”
阎罗王跟着说：“这么干净的信阳钱币，对咱们也有不小的好处。”
楚江王声音威严：“通天既然是地府的督查大帝，就该把天地人间银行引到地府里来。”
阎罗王摇头：“通天可不是咱们能随便指挥的。”
轮转王叹气：“能调动通天的，只有娘娘。
问题是，谁去跟娘娘说这个事？”
九位大帝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秦广王。
秦广王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你们都盯着**什么？”
“你是老大，不你去谁去？”
“大哥你对天地人民银行的来龙去脉最清楚，这事你最合适！”
“钱币在你手里，当然你去。”
秦广王气得脸都青了：“你们难道不清楚天地人民银行的事？”
九个大帝齐齐晃脑袋，异口同声：“天地人间银行？没听过啊。”
秦广王笑出声来，只是那笑容里全是火气：“你们可真够不要脸的！”
九个大帝同时咧嘴：“都是本体传下来的嘛。”
话音没落，九个阴间大帝一块儿出手。
轰——
虚空碎成渣。
秦广王整个人直接栽进裂缝里。
……
天庭，青华帝宫。
青华大帝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揉揉鼻子，眉头拧成疙瘩。
这感觉不对劲，哪个在背后念叨我？居然查不到是谁。
脸色刷地冷下来。
通天，一定是通天在搞鬼。
好你个通天，坏了我好事，这事没完！
……
十八层地狱底下，有个大得吓人的世界，叫幽冥界，巫族住那儿。
幽冥界门口，空间突然裂开。
守门的两个大巫猛地抬头，瞪向裂缝，吼了一声：“哪个不要命的敢闯幽冥界？”
浑身气势炸开，直扑过去。
秦广王从裂缝里跌出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两个大巫一见是他，气势瞬间收了回去，又变成懒洋洋的模样。
左边那个哈哈笑：“哟，秦广王啊？来找娘娘？”
秦广王心里骂了那九个大帝八百遍，还是拱了拱手，客客气气道：“麻烦通传一声，秦广王有急事求见娘娘。”
右边的大巫摆摆手：“不用通，你自个儿进去就行。”
“多谢。”
秦广王抬脚，穿过大门，进了幽冥界。
刚走进去，迎面撞上蚩尤。
秦广王赶紧行礼：“见过兵主。”
蚩尤哈哈一笑：“秦广王客气啥，兵主那都是老黄历了。
娘娘让我来接你。”
“有劳兵主了。”
“别叫兵主，都不是外人，叫我老蚩就成。”
秦广王嘴角抽了两下。
老蚩？
蚩尤领着他一路走，到了食铁树林边上停下：“老秦，娘娘就在里面，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去吧。”
“多谢兵主。”
秦广王顺着一条长满绿苔的小路往里走。
树荫遮得严严实实，偶尔漏下几道光斑，空气里都是潮乎乎的草木味。
没走多远，一群圆滚滚的食铁兽正在林子里闹腾。
有的互相追着滚，有的笨手笨脚往树上爬，爬了没多高就摔下来，砸到地上，疼得嗷嗷叫。
有的翻了个身，又爬起来继续爬。
秦广王绕过这群憨货，继续往前走。
林子深处，一片安静的园子露了出来。
平心娘娘坐在一架藤编的秋千上，正轻轻晃着。
脚边躺着两三只小食铁兽，翻着肚皮打滚，蹭她的裙摆。
她手里捏着一根青竹，慢悠悠地拨弄其中一只小东西，那小家伙抬起爪子去抓竹尖，抓一下就滚一圈。
秦广王走上前，站定，弯腰行礼，双手抱拳，声音沉稳：“秦广王参见娘娘。”
平心娘娘抬头看他一眼，笑了一下：“你怎么跑来了？地府出事了？”
秦广王语气恭敬：“娘娘放心，地府一切照常。
属下过来，是有一件事，想请娘娘帮忙。”
“哦？说来听听。”
秦广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娘娘，天庭那位勾陈大帝，搞了个新东西——天地人间银行，推了种叫‘信仰钱币’的玩意。
现在天庭那帮神仙，个个都用上了，热闹得很。”
平心娘娘手里的竹枝停了。
秦广王继续说：“可这东西只在神仙里面转，咱们地府的阴神，一个都没沾上边。
好些兄弟不乐意了，说是帝君看不上咱们，把咱给撇开了。”
他顿了一下：“属下斗胆，请娘娘帮着说句话，让那天地人间银行，也在咱们地府开个口子，给阴神们一条活路。”
平心娘娘轻轻“嗯”
了一声，问：“是通天那小子弄的？”
“是。”
“只在天庭那边搞？”
“……是。”
秦广王又补了一句：“那些神仙，在咱们阴神面前一个劲显摆，底下人心里头憋着火呢。”
“咔——”
平心娘娘手里的竹枝，断了。
秦广王猛地打了个哆嗦。
一股冷意从脚底板蹿上来，后背一下就湿了。
平心娘娘低头看了一眼断竹，脸上还是笑着：“这竹子生了虫，让那些小家伙吃了不好。”
她手指一捻，两截断竹化作粉末，飘散了。
秦广王大气都不敢喘。
那竹子上干干净净，哪有半条虫？
“还有别的事？”
秦广王赶紧摇头：“没了没了。”
平心娘娘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这事我知道了。
回头我会跟通天说，让他在你们地府也摆上分号。”
秦广王深深一拜，声音里带着感激：“谢娘娘！”
“回去吧。”
“是。”
秦广王直起身，转身快步走了。
等他走远，平心娘娘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脚边还在打滚的小食铁兽，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通天啊通天，你这是把地府晾在一边，一门心思给天庭当差了是吧？”
食铁林里气氛压抑得要命。
那些食铁兽一个个趴在地上，连气都不敢喘，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瞅着平心娘娘，眼神里全是讨好。
……
天庭那边，通天压根不知道秦广王已经跑去告状了。
他这会儿正坐在大殿里打坐，头顶星光流转，身边环绕着几股道韵——太极、势、截天、造化、轮回，样样都摸到了门道。
说实话，他现在随时能跨进准圣境界。
可他就是没动。
一来，师父说过，道种终究是别人的东西，走圣人的路就等于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但最关键的是——不管选哪条路，肯定会被别的圣人盯上。
正琢磨着呢，屁股底下的**猛地一缩，变成个黑洞，直接把他吞了进去。
通天只觉得身子直往下坠，吓得他一个激灵。
等再睁眼，人已经站在地府的平心殿里了。
平心娘娘高高坐在云床上，浑身散发着吓人的威压。
通天赶紧跪下磕头，满脸堆笑：“**通天给娘娘请安，娘娘洪福齐天！”
平心娘娘声音淡淡的：“通天，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我封的地府督查大帝？”
通天心里咯噔一下——这语气不对劲啊。
他赶紧喊冤：“娘娘您对**的恩情，**哪敢忘！”
“我还以为，你当了天庭的勾陈大帝，就看不上地府这个位置了呢。”
通天立刻摆出一副委屈样：“娘娘，天地良心！**活着是地府的人，死了也是地府的鬼！”
平心娘娘不紧不慢地问：“秦广王来报，说你在天庭弄了个天地人间银行，给天庭铸钱，方便管束众神。”
“那为什么我地府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地府不配？还是说，你已经把我地府忘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