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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胎泉彻底封印了。
整个女儿国顿时又是哭声一片。
那些刚喝完圣水的女人全慌了。
落胎泉没了，以后是不是不能再喝圣水了？
……
远处山顶上。
通天小声嘀咕：“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给了那些死去的孩子一个交代，消了他们的怨气。”
“可活人呢？失去亲人，得多难受。”
“大概……这就是因果吧。”
他身子往下一沉，消失在黑漆漆的山顶。
等他人走了，山顶又恢复原样，石头乱七八糟堆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九幽地府里。
通天的身影刚出现，就直奔十八层地狱。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幽冥门户，看门的大巫还朝他点头打招呼，根本没人拦他。
通天跑进幽冥世界，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娘娘！我回来了！”
他直接冲进平心殿。
小花园里，幻梦珠散着七彩光，美得不像真的。
通天冲进小花园，老远就闻到肉香。
平心娘娘正坐在石凳上翻着烤串，肥瘦相间的肉块在炭火上滋滋冒油，香味飘得老远。
通天凑过去，咧嘴笑道：“娘娘，我回来了！”
平心娘娘抬眼：“女儿国灭了？”
通天脸上笑容僵住，声音压低：“还没……”
“怎么回事？”
通天赶紧绕到平心娘娘身后，伸手给娘娘捏肩膀，脑子里飞快转着。
要不要瞒下女娲娘娘的事？还是实话实说？
可要是说了女娲娘娘插手才没灭掉女儿国，平心娘娘会不会发火？
不对劲。
这次女儿国的事从头到尾都透着蹊跷。
还是拿老本行吧。
通天开口：“本来我打算按娘娘的意思，把女儿国给端了。
可我一不小心，去的时候惊动了女娲娘娘，那边的事让她知道了。”
“女娲娘娘把我叫到娲皇天，说我不能乱杀，还得引导女儿国的百姓向善。”
“这怎么行？做错了就得受罚，哪能这么轻易放过她们？”
平心娘娘语气淡淡：“这就是女娲的作风。
没有底线地纵容，早晚要出更大的乱子。
总有一天她会明白。”
通天连连点头，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没底线地放纵，只会养出更大的祸害。”
“所以我跟女娲娘娘争了好几次，想把女儿国一锅端了，让那些人用自己的罪孽还债。”
平心娘娘嘴角微扬：“嗯。
那后来呢？”
“虽然为了打入娲皇天内部，我跟女娲娘娘走得近了些，但我心里一直记得，我是娘娘您的人。
您的命令，才是我豁出命也要办成的事。”
“嗯。”
平心娘娘满意地点了点头。
“后来我拼了全力和女娲娘娘周旋。
我当过兵家的副家主，懂兵法，脑子也够用，跟女娲娘娘斗智斗勇。
就算得罪她，我也认了。
我一定要完成娘娘您的交代，把女儿国灭了，给那些阴魂一个交代。”
“嗯……你有心了。”
平心娘娘语气里带着满意。
通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有点虚：“其实这次没成事，最根本的原因是——我怕死。”
“哦？怎么说？”
平心娘娘笑着反问。
平心娘娘提过女娲插手的事，眼里带着几分深意。
“你怕她报复？”
通天叹了口气，转而笑道：“怕倒是谈不上。
洪荒这地方，生死早就看淡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了几分：“可我放心不下您。
万一我折在外头，往后谁来给您请安？”
平心娘娘听了，点点头：“你能这么想，是对了。
洪荒险恶，做事得掂量分寸。
女娲那人，冷得不得了，你别惹她。
到时候我要救你，怕是也难。”
通天连连应着：“您说的，我都记着。
凡事小心，不惹麻烦。”
他顿了顿，又说：“可我也不敢明着得罪女娲娘娘，只能暗中想办法。
女儿国那地方，满城婴灵，正是个突破口。”
“我调了日夜游神，借地府的神力去惩戒。
按我设想，婴灵得了神力加持，必然会暴怒复仇。
那么一闹，女儿国就完了。
她们自己种的因，自己收的果，女娲娘娘也不能说什么。”
“但没想到——那些婴灵得了神力，只带走自己的母亲，根本没祸害旁人。
一点厉鬼的样子都没有，真是丢脸。”
平心娘娘瞪了他一眼：“这话不该你说。”
通天讪笑：“我这不是急了嘛，怕完不成您交代的事。”
“婴儿心里只有娘。”
平心娘娘声音温和，“执念散了，自然就不闹了。”
通天一拍脑门：“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层？还是您看得透彻。
多谢娘娘指点，下次我一定多长个心眼。”
平心娘娘嘴角一弯，难得露出笑意：“费心了。
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好嘞！”
通天跑过去，伸手就去抓篝火上烤的肉。
“啪！”
平心娘娘抬手，打在他手背上。
通天缩了手，低头一看：“娘娘，红了。”
平心娘娘从旁边拿出个红色的巨蟹，递过去：“尝尝这个，冥河教主送的血海蟹。
整个洪荒，也没几只。”
通天嘟囔着说：“娘娘，我更想来点烧烤，剥螃蟹实在太麻烦了。”
“小白，别闹！”
“好吧。”
通天乖乖接过大闸蟹，掰开蟹壳，蘸着料汁吃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通天打着饱嗝起身告退。
后院里，平心娘娘拎起架在火堆上的肉串，啪的一声扔进火里。
火星四溅，噼里啪啦的声响从火焰中炸开，黑绿色的烟雾升腾起来。
周围的仙草花朵沾染到烟雾，瞬间枯萎，光看这毒性就知道厉害。
哪怕准圣有法则护体、大道加身，真吃了这种东西也得吃大亏。
平心娘娘笑着说：“女娲，你输了啊。”
“女儿国虽然没毁，可小白的态度已经摆明了。
你再怎么逼他，他也站我这边。
呵呵——”
通天离开地府，一刻不敢停，直奔混沌深处。
娲皇天里，女娲坐在池塘中间的凉亭里。
四面全是水，莲花开得正盛，水里一群龙鱼来回穿梭。
娘娘坐在亭子里，面前摆着炉子，上面架着一个陶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得老远。
她手里拈着一根枝条，正用细白的手一颗一颗把红彤彤的柿子摘下来。
一只大白鹤从天外飞来，在空中收了翅膀，直直往下扎。
快到亭子时，白光一闪，白鹤不见了。
通天从白光中轻飘飘落下来，弯腰行礼，满脸堆笑：“娘娘，我回来交差了。”
女娲微微一笑：“起来吧，过来坐。”
“谢娘娘。”
通天走过去，在女娲对面坐下。
鼻子一抽，闻到那股浓香，肚子又叫了。
通天盯着桌上的陶罐，好奇地问：“娘娘，炖的什么？好香啊。”
“就是一罐汤，不用在意。”
“通天，让你去引导女儿国的事，办妥了吗？”
通天一脸为难：“娘娘，您也太急了。
这事得慢慢来，哪能一蹴而就。”
“可我听说你在女儿国大开杀戒，把城里的人杀了一半。”
通天赶紧喊冤：“娘娘，冤枉啊！那都是地府的阴差干的，跟我没关系！”
女娲冷冷看着通天，嗤笑一声：“真当我不晓得？他们是听你的命令吧？是不是平心让你这么做的？”
通天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果然，这事不简单。
我就说平心娘娘和女娲娘娘怎么突然都让我去管女儿国的事，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通天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稳住，通天，别慌。
平心娘娘那关你都过了，女娲娘娘这儿也不会出岔子。
他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立马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说：“娘娘，我不瞒您。
其实地府早就盯上女儿国了。
那些死去的婴灵，直接把女儿国告到了阴天子跟前。
阴天子不敢自己拿主意，又把这事报给了平心娘娘。
平心娘娘看完气得不行，就下令让我去灭了女儿国，还说这是给我的一个考验。”
女娲娘娘听完，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没撒谎，这第一关算你过了。
她冷哼一声，语气冷淡：“就因为她心里不痛快，就要灭掉一个国家？好一个‘大慈大悲’的平心娘娘。
通天，你看见没有，这就是她的慈悲——在她眼里，众生跟蚂蚁没区别，她可以冷血地决定所有人的死活。
所以，你就听了她的命令，想办法灭了女儿国？”
通天赶紧摆手：“那怎么可能！我也觉得平心娘娘这样做太狠了。
虽然我是奉命打进地府内部，可我始终记得，我是您的人。
娘娘您交代的事，才是我这辈子一定要办到的。”
女娲娘娘忍不住笑了一声：“油嘴滑舌。”
通天嘿嘿一笑：“天地可鉴，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话。”
“接着说。”
“后来，我就跟平心娘娘周旋。
我以前当过兵家的副家主，懂点兵法。
我就靠这点聪明，跟她斗智斗勇。
就算得罪她，我也得把您交代的事办成，想法子引导女儿国走上正路。”
“那为什么女儿国的百姓死了一大半？”
通天脸色一正：“娘娘，我跟地府周旋的时候，发现女儿国的问题大得很。
至少三分之二的百姓身上都背着业力。
这么大的罪孽，说出来都吓人。
更糟的是，她们什么都不信，什么都不怕，连您的神殿都敢封。
对于堕胎会有什么后果，也完全没有概念。
要让女儿国改头换面，就必须给她们一个血的教训，让她们知道什么叫敬畏，让她们尝尝婴灵的怨气。
只有这样，才能在最短时间里逼她们改变。”
女娲娘娘盯着通天，忽然笑了：“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讨好平心，才去大开杀戒的。”
通天立刻喊冤：“娘娘，天地良心啊！我做这些全是为了您。
平心娘娘是厉害，可我跟您才是一头的。”
接着他好像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对了，娘娘，事实胜于雄辩。
您看，平心娘娘让我灭了女儿国，可现在女儿国不是还好好的吗？”
虽然折损了些人，但活下来的，往后日子只会更舒坦。
国家气运往上走，这还不能证明我对您的一片赤诚吗？
平心娘娘的令和您的令撞到一块儿，我眼皮都不带眨的，直接把她扔到一边。
她平心是谁？我认识吗？在我心里头，就您最大。
女娲娘娘怔了怔，随即眼角眉梢都松快下来。
对啊，女儿国如今好端端的，平心输得彻底。
心情一顺，再看通天那张脸，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通天，你违逆平心的意思，就不怕她翻脸？她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
通天把胸脯一挺，昂着脑袋：“我师父说过，人迟早都得死，死得值不值才是门道。
有的是比泰山还重，有的比羽毛还轻。
洪荒里头争来争去，大道之争谁都不让谁，这条命我早看淡了。
能为娘娘您办事，就算真栽了，对我来说那也是天大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