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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钦盯着灯盏，眉头拧紧，语气里透着不安：“大士，通天会不会已经看穿了？”
菩萨伸手在莲花灯上轻轻一拂，灯盏表面蓦地浮现出一圈圈金色梵文，微微流转。
他笑着说：“神物自晦，不催动就永远露不出真容。
这盏灯也一样。”
西海龙王长舒一口气，心里暗叫侥幸：没被发现就好。
菩萨嘴角挂着笑，又补了一句：“就算通天真瞧出什么，也不必怕。
佛门保你西海稳如泰山。”
敖钦心里刚踏实些，转瞬又皱起眉头：“菩萨这话说得太大了吧？勾陈大帝可是硬接圣人全力一击都毫发无损的主，就这本事，你拿什么保我？”
菩萨一时语塞，满脸无奈。
最近三界不知怎么又冒出个离谱传闻——先有人说通天接圣人一记杀招没死，后来传着传着就变成了接圣人一击不败，再后来直接升级成与圣人正面硬刚、甚至还压圣人一头。
某些白吹更是吹得没边，硬把通天塑造成三界第一高手：拳打昊天，脚踩如来，圣人不出手，通天就是王。
可通天什么货色，菩萨心里门儿清。
几十个纪元前才交过手，那小子不过仗着剑阵之力在一尸准圣里算一号人物，放到二尸准圣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还跟圣人单挑？打赢圣人一招？这不是扯淡吗？这种破传言居然还有人当真，洪荒满天神佛脑子进水了不成？
菩萨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龙王，那些都是谣言，信不得。”
“有些谣言我自然不信，但有些还是靠谱的。
通天能统率执法大队，实力能差到哪儿去？”
菩萨脸色微沉：“龙王这是要反悔？佛门气运正盛。”
西海龙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还能反悔不成？菩萨答应给我儿一个菩萨果位，这话可算数？”
“自然算数。”
“就这么定了。”
观音菩萨含笑点头，身形化作流光飘出龙宫。
“菩萨日后无事，尽量别来西海走动，这里眼线太多，容易惹麻烦。”
西海龙王的声音从后方追来。
一抹佛光在观音身上亮起，光芒收缩间，人已彻底消失。
天庭过了一年，黑夜刚刚退去，太阳重新升起，正是百官上朝的时辰。
昊天上帝端坐在正**的主位上，左右两侧各摆着四张帝座，分别坐着南极长生大帝、北极中天紫薇大帝、东方青华大帝、西方勾陈大帝。
五位帝君齐聚凌霄宝殿，浑身上下透着威严与神圣。
大殿两侧，周天星神、八部众神以及各路神将整齐侍立。
轰隆——
一道金光从下界冲天而起，直窜上三十三重天，整座凌霄宝殿都跟着震动起来，众神纷纷发出惊呼。
通天神色一动，目光朝下方的花果山扫去。
只见那山巅之上，巨石炸裂，一只石猴从中蹦出，正对着四方指指点点。
通天心里暗暗感慨。
那块五彩神石本来就是补天用的材料，材质非同一般，偏偏又坐落在东海龙脉的正上方，亿万年不停地吸收天地灵气。
眼下这石猴就是块没打磨的璞玉，稍加点拨就能震动洪荒，日后冲击准圣也不是没可能。
昊天上帝语气平静地开口：“千里眼，顺风耳，立刻去查。”
众神队列中，千里眼和顺风耳迈步上前，恭敬地拱手行礼：“遵命！”
两人化作两道神光飞出凌霄宝殿。
没过多久，两道神光飞回，快步走进大殿。
千里眼躬身禀报：“启禀陛下，下界东海花果山上，有只石猴破石而出，动静惊动了九重天。”
昴日星君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陛下，下界妖物诞生就有这种异象，肯定不是凡物。
请陛下派天将前去捉拿，免得日后成了祸患。”
昊天上帝的声音浩荡响起：“下方那东西，是天地精华孕育而成，没什么好奇怪的。”
“是……”
昴日星君不甘心地退回队列里。
散朝后，众神各自离去，凌霄宝殿只剩通天和昊天上帝。
通天转头看向主位上的昊天，语气沉重：“师叔，量劫要来了。”
昊天上帝脸色难看：“是啊。
佛教大兴，对我玄门来说，简直是一场劫难。”
“准提圣人表面上退了一步，可我玄门的脸面也保不住了。
他们踩着我玄门的荣光，去铸造佛门的辉煌，偏偏我们还不得不配合。
真是窝囊。”
通天带着期待问：“师叔，道祖怎么说的？”
昊天皱起眉头：“道祖只说了四个字——佛本是道。”
通天一脸茫然：“啥意思啊？”
昊天上帝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分析：“我回来后琢磨了好一阵。
从字面上看，佛本是道，佛门兴旺，咱们道门也跟着沾光。
可道祖那种人物说的话，能这么浅？”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翻来覆去地想，总算有点眉目了。
‘佛本是道’里的‘道’，有两层意思，一个是天地大道，一个是指咱们道教。”
通天下意识地点点头。
昊天上帝继续往下说：“道教这层肯定不对。
佛门跟道教差得远，怎么能说佛就是道？所以这个‘道’，指的是天道。”
他叹了口气：“大势所趋，佛门要大兴。
说白了，天道站在佛门那边，这才叫佛本是道。”
昊天抬起头，语气感慨：“道祖这是在拐着弯儿告诉咱们，佛门是天命所归，他老人家也没辙。”
通天试探着问：“师叔……会不会是咱们想多了？也许道祖的意思就那么直白呢？”
昊天哈哈一笑：“通天啊，你还是太嫩了。
道祖的话代表天机，得自个儿悟，哪能那么简单？我是跟着道祖长大的，他说的意思，我懂。”
混沌深处的紫霄宫里，鸿钧道祖连打了两个喷嚏，揉揉鼻子，眼神有点冷：你懂个屁。
凌霄宝殿里，通天叹了口气：“连道祖都让咱们认了？”
昊天点点头，语气无奈：“道祖也得顺着天道走啊。
通天，这一劫，咱们东方玄门只能忍。”
通天眼神一闪，他可没打算忍着，开口道：“师叔，我想在天庭搞场改革。”
昊天挥挥手，满不在乎：“不用跟我汇报，你随便折腾。
只要不犯天条，其他都行。”
通天抱拳行礼：“多谢师叔。”
昊天苦笑着摇头：“要不了多久，那只猴子就会大闹天宫。
你要是不乐意看，就带着执法队闭关躲一躲，所有骂名我扛。”
通天心里一沉。
大闹天宫？如来佛祖都做不到的事，让只猴子干成了？闹完之后天庭得成三界笑话，这种事怎么能让它发生？
他站起身：“师叔，改革的事，我这就回去准备。”
昊天点头：“去吧。”
通天转身往外走，很快消失在殿外。
昊天身上光芒一闪，一个虚影从他体内走出来。
影子渐渐凝实，长得跟昊天一模一样，只是气息虚浮，有形无神。
昊天开口：“从今天起，你就是玉皇，掌管天庭。”
玉皇大帝拱了拱手，应了声：“遵命。”
……
通天从紫凝殿出来，一路往自己的鸟巢方向走，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事。
昊天上帝跟那些圣人，为了大局，已经拍板和佛教联手。
天庭跟地府，马上就要迎来一段最憋屈的日子。
他们觉得，忍过一个量劫，就能让玄门安稳下来。
可这件事的后果，远比他们想的要可怕得多。
甚至过了无数年后，天庭和地府背上了“无能”
的臭名，这名声不但没随着时间淡掉，反而越传越离谱。
通天走着走着，一步跨出去，人突然就从天庭消失了。
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碧游宫里。
主位上，通天教主端端正正坐着，脸色严肃得很。
通天赶紧跪下，激动地喊了声：“师父，我可想死你了！”
通天教主声音沉沉的，传开来：“通天，三界马上要大变了，你知道不？”
通天恭恭敬敬回话：“**知道。”
“六个圣人定下了西游的事，天道已经点头。
西游，就是佛教要兴起的量劫。”
通天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六个圣人定西游？太上师伯不是说是七个吗？师父记岔了？
这个念头一闪就过去了，通天马上又低头应道：“**明白。”
通天教主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哼了一声说：“但我不同意。
量劫来了，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就算拼到魂飞魄散，也不能丢了脸面，这才是玄门该有的骨气。
西游过后，玄门实力是保住了，可尊严也被踩了个稀巴烂。
我不走这条路。
所以，我要你去搅黄西游，带着东边玄门跟西方干一场。
可以输，但不能投降。
死了魂魄不灭，这才是天地玄门的本色。”
通天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
果然，师父从头到尾就没点头同意西游。
这才是我认识的师父通天教主！他挺直腰板，郑重应道：“是！**绝不辜负您的吩咐。”
通天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说：“六个圣人定下的天心，这事很难。
你尽力就好。”
“**明白。”
“去吧。”
通天起身，弯腰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一脚踏出碧游宫的瞬间，人又回到了天庭。
通天站在白玉桥上，想了想，转头就往兜率宫去了。
……
兜率宫里，太上老君正坐在后院的池塘边喝茶。
大角牛慢悠悠地在池塘水里走动，水漫过牛身，活脱脱变成了一头水牛。
通天走到池塘边，恭恭敬敬弯腰行礼：“**拜见师伯。”
太上老君嘴角微微一扬，笑着说：“通天，你来了。
过来陪师伯喝杯茶。”
通天起身坐到太上老君对面，拱了拱手说：“师伯，我这次过来，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哦？说说看。”
“师伯，佛门大兴的劫数快到了，咱们东方这边得有些动作才行。”
太上老君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回道：“这场量劫，几位圣人早就商量好了。
玄门配合佛门走，能把损失压到最低，没必要多折腾。”
“师伯，这我都明白。
可这么一来，咱们玄门不就全成了佛门的陪衬？”
“佛教大兴，势在必行。”
太上老君放下茶碗，目光落在通天身上，“我知道你心里憋屈，可别乱来，大局要紧。”
通天咧嘴一乐，心说果然连太上这边也说不通。
他话锋一转：“师伯，您也清楚，我这个人能屈能伸，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胡搞。”
“那就好。”
通天眼珠一转，又开口：“师伯，我师父说过，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干。
我正好琢磨着，把天庭改革一下。”
太上老君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闲着也是闲着？通天都教了你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不重要，师伯。
我想改革天庭，得请您搭把手。”
太上老君盯着他，眼神带着几分怀疑：“你不会是想借改革的名义，去搅佛门的西游吧？”
通天立刻喊冤：“师伯，我最听话了。
您说不让我掺和西游的事，我肯定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