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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往外走，心里沉得厉害——佛门要是跟天庭打起来，三界都得遭殃，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佛祖，且慢！”
大殿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角落里一尊光头佛陀站起身来。
如来皱眉：“金光佛，你有话说？”
金光佛双手合十，微微弯腰：“两个量劫之前我就跟通天打过交道，那家伙阴险得很，不能小看他。
我不信通天会贪图一件法宝，干出这种蠢事。”
长耳定光仙猛地扭头，眼神一闪。
金光仙——当年在截教的时候，这家伙在龟灵圣母手下，没少给多宝一脉找麻烦。
封神之后被抓，后来佛门内乱争佛祖之位，要不是为了给如来撑场面，早就被人拉去当坐骑了。
现在还敢开口？
“金光，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回去投靠通天？”
定光欢喜佛厉声质问。
金光佛语气平静：“我只是提醒各位，别忘了他有多可怕。
通天当年可是截教外门首徒，手段狠辣，折在他手里的外门**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这种人会主动跟人结因果？”
定光欢喜佛被噎得说不出话。
如来心里也咯噔一下——是啊，通天不是那种鲁莽的蠢货。
他闭上眼睛，联系上了唐三藏身边的**珈蓝。
大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
过了好一会儿，如来睁开眼睛，脸上僵得厉害，嘴角抽了抽，眼里全是不敢相信——唐三藏……把锦斓袈裟给卖了？！
阿依纳伐快步走出金莲，双手合十，弯腰行礼，语气恭敬：“世尊召见，不知有何事交代？”
如来开口问：“我让你传的命令，可传下去了？”
“回禀佛祖，**还未抵达寂灭天。”
阿依纳伐立在下方，姿态恭顺。
如来的声音宏大，带着几分威严：“上天有好生之德。
东方的勾陈大帝虽然有错，但为了天下苍生，我也不该轻易动兵。
这件事先压下来，那道法旨不用再传了。”
阿依纳伐面露喜色，连忙道：“我佛慈悲！”
如来没再说话，心里却堵得慌。
实在是被通天气得不轻，唐三藏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区区两千功德，就把佛教的宝贝给卖了，比当年的金蝉子还不靠谱。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讲经结束，都散了吧。”
所有佛陀、菩萨、罗汉齐齐起身，双手合十，低头行礼：“多谢世尊！”
而后转身，步伐有序地朝外走。
没一会儿，大殿里就只剩下如来的心腹——观音菩萨、普贤菩萨、文殊菩萨、灵吉菩萨、定光欢喜佛、马元尊王佛、毗卢佛等。
长耳定光仙满脸不解，开口问道：“佛祖，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不发兵天庭？”
如来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唐三藏把锦澜袈裟卖给了三界银行。”
长耳定光仙眼睛猛然瞪圆，什么？唐三藏把锦澜袈裟卖了？他吃了熊心豹子胆？
其他菩萨和佛陀的元神也是一阵乱跳，满眼的不敢置信。
他们想过各种可能，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唐三藏自己卖掉的！不是说经过十世修行，他已经是得道高僧了吗？这种事是高僧能干得出来的？
观音眉头微皱，追问：“是通天巧取豪夺？”
“不是。
唐三藏自愿卖的。”
如来把从珈蓝那儿听来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众佛听完，面面相觑，个个说不出话来。
没钱还贷款，就把锦澜袈裟卖了——这个唐三藏，真是个人才！真想丢油锅里炸了。
长耳定光仙不甘心，又问道：“佛祖，难道我们就这么忍了？”
如来神色微动。
忍了？别说别人，他自己也不甘心。
但要找通天报复，锦澜袈裟这事还真站不住脚，彼此之间也没有因果牵连。
观音忽然开口：“佛祖，您还记得西海那件事吗？”
“天蓬带着天河水军在三界四处传谣言，把假的说成真的，污了我们佛门的名声。”
大雷音寺内，如来开口，声音压过整座佛殿：“菩萨，你也想拿这招对付通天？”
菩萨脸色冷得像冰：“佛祖看得明白，这叫以牙还牙。
他当初怎么往我们身上泼脏水，今天就让他自己尝尝那滋味。”
一提西海那档子事，她牙根都快咬碎了。
毗卢佛跟着接话：“佛祖，通天当初靠造谣中伤咱们佛门，咱们用同样的法子还回去，天经地义。”
普贤菩萨脑袋里灵光一冒：“佛祖，西海完了以后，我专门研究过天庭那套传谣的路数。
说白了就是带节奏，事情合不合理根本不重要。
只要引导到位，一传十十传百，三界众生自己就能把故事编圆了，咱们只需要抛个话头出去。”
底下众佛陀菩萨全盯着如来，这口气咽不下，必须得还回去。
如来沉吟片刻，心里拿定了主意。
光造谣不够劲儿，这回得把事情坐实了。
“阿依纳伐，你去天庭传法旨。
以西方教的名义，质问勾陈大帝抢袈裟的事，让他立刻把锦斓袈裟交出来。”
“佛祖，咱们没证据。”
“锦斓袈裟就是证据。
去办吧。”
“遵命。”
阿依纳伐转身出了殿。
“普贤，你负责把这事传到三界各处。”
普贤眼前一亮——高！实在是高！压根不用编瞎话，直接发一道法旨去天庭就行了。
这事传出去以后，三界众生自然会好奇，一个个都得刨根问底，用自己的脑袋瓜编出各种故事版本。
再加上佛祖正式发帖质问天庭的事实，可信度直接拉满。
他双手合十，躬身应道：“遵命。”
另一边，唐三藏师徒到了高老庄。
跟高员外商量一番后，老员外求师徒几个帮忙降妖。
后院阁楼里，孙悟空扮成高翠兰的模样，扭扭捏捏坐在床沿上，捏着嗓子说话：“刚鬣，你今天先走吧。
我爹娘又请了法师来抓你。”
猪刚鬣搓着手嘿嘿直笑：“让他们来！我有天罡数的变化，九齿钉钯在手，什么法师和尚道士我都不怕。
就算你爹有本事请下九天荡魔祖师，我跟他也有交情，他不敢拿我怎么样。”
孙翠兰眼珠一转，声音更柔了：“你是个得道的神仙，我不过是个凡人。
听说仙凡结合犯了天条，他请了司法天神要来拿你呢。”
猪刚鬣猛地站起来，脸色都变了：“司法天神？”
猪八戒慌里慌张地喊：“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啥情况啊？”
“你不清楚，俺老猪在天上当差那会儿，跟司法天神那帮人打过交道。
杨蛟、杨戬、哪吒、敖丙，哪个都不是善茬，俺怕斗不过他们。
先躲一阵子，等他们撤了，俺再回来跟你好好过日子。”
说完，猪八戒抓起衣服披上，撒腿就往外跑。
孙翠兰急忙在后头喊：“当家的，你带上我呗！你成天飞来窜去的，我在这儿闷得慌。”
猪刚鬣刹住脚，脸上堆笑：“娘子愿意跟俺走？那可太好了！来，趴俺背上，俺老猪驮你。”
猪八戒背起孙翠兰，腾云驾雾，一路穿云破雾，落在了福陵山。
走山道的时候，孙翠兰的胳膊忽然变成了猴爪子。
猪刚鬣觉得不对劲，立刻停下，低头一瞧，胳膊又白**嫩的，跟没事一样。
他松了口气。
孙翠兰娇滴滴地问：“当家的，咋不走了？”
猪刚鬣哼了两声：“没、没事，刚有只蚊子在我眼前晃。”
猪刚鬣觉着背后有啥东西一下下蹭他胳膊，轻轻的，柔柔的，痒得不行。
“嘿嘿，娘子，别闹了，等到了云栈洞，俺老猪再陪你玩。”
孙翠兰轻声细语：“当家的，人家可啥都没干呀。”
猪刚鬣随手往身后一摸，拽住块布扯到前面，一看，是件黑斗篷，上头用功德丝线绣着云纹。
“妈呀！”
猪刚鬣吓得一声怪叫，一把把孙翠兰扔出去，扭头就往林子里窜。
孙翠兰凌空一个翻身，稳稳落在树梢上，抛了个媚眼，声音软绵绵的：“当家的，你咋把我扔了？也不怕摔着人家。”
猪刚鬣一边跑一边回头瞅，看见高翠兰背后飘着司法大队的披风，气得停下脚，扯着嗓子吼：“你是司法天神里的哪个？杨蛟、杨戬、敖丙还是哪吒？为啥耍俺老猪玩？”
“嘿嘿，是你孙爷爷！”
孙翠兰伸手在脸上一抹，瞬间现了原形，毛脸雷公嘴，两眼在黑夜里闪着金光。
猪刚鬣惊得跳起来：“齐天大圣孙悟空？你啥时候成司法天神了？”
“俺老孙一脱困就是司法天神了。
你这野猪怪打哪来的？居然知道俺老孙的名号，还认识杨蛟他们？”
猪刚鬣一抬手，掌中顿时多出一把九齿钉耙，纵身跃上巨石，瞪着孙悟空，扯开嗓门喝道：“好你个齐天大圣，敢这么耍你爷爷！你不是想知道俺老猪的来历吗？听好了——”
“我打小就懒散，不爱动弹，也没想过修行，整天浑浑噩噩混日子。
后来碰上个真仙，跟俺聊了会儿，劝俺别在凡间瞎折腾，手上沾太多孽债不好……”
“玉帝摆宴请群仙，按品级排座位，封我做天河元帅，统领水兵，官印叫宪节……”
“那天多喝了几碗酒，说了几句狂话，得罪了灵山的菩萨……”
“结果被贬出天门，落到福陵山下混日子。
我这是投错了胎，才叫了这么个名——猪刚鬣。”
孙悟空金睛闪了两下，心里明白了：原来是天河的水军元帅下凡，难怪知道自己这号人物。
他咧嘴怪笑：“好个天蓬元帅，当年在天庭犯了天规，被打下凡间还不知道悔改。
今儿俺老孙再把你拿下，送你去天牢重温旧梦。”
“呸！”
猪刚鬣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攥紧九齿钉耙，喝道：“孙悟空，别吹牛。”
“要是杨蛟、杨戬来了，俺老猪还忌惮几分。
就你一只猴子，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成，先吃俺老孙一棒！”
孙悟空抡起棒子就朝猪刚鬣砸过去。
行者金睛似闪电，妖魔环眼如银花。
这边喷彩雾，那边吐红霞。
红霞把昏暗照亮，彩雾在夜里生光。
金箍棒对九齿耙，两个都是好手：一个是大圣降世，一个是元帅下凡。
那个丢了官威成了妖怪，这个逃了劫难拜了和尚。
耙子过去像龙伸爪，棒子迎上像凤穿花。
一个说：“你坏人家亲事跟杀父没两样！”
一个说：“你强抢民女就该治罪！”
嘴上吵着，手上不停，你来我往，棒耙交加。
从二更打到天亮，那妖精两膀酸麻。
孙悟空一边打一边暗自吃惊：这妖怪本事不小，不愧是老猪转世，竟然能跟自己硬扛这么久。
猪刚鬣前世是天蓬元帅，一身上乘道法，本领通天。
转世重修，可惜底子差，又是猪胎，加上修炼时间短，修为没恢复到巅峰。
跟孙悟空斗了一夜，渐渐落了下风，最后只能狼狈逃跑。
……
天已大亮。
高家大院里，老太太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夜没合眼，满脸倦容，心里沉甸甸的。
高老夫人和高翠兰坐在屋里，也是一宿没睡，心里都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