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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一看娘亲跪下，也赶紧跟着跪下，眼珠子滴溜溜转，偷偷抬头瞄昊天和王母——这是我娘的舅舅和舅母，那我该叫什么？娘的爹叫外公，娘的娘叫外婆，娘的兄弟叫舅舅……那娘的舅舅叫啥？啊呀，太难了，我不会！
不过没人在乎沉香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王母叹了口气：“婵儿，这次因为你，三界都乱了。”
“勾陈大帝冒着大风险去换天条，三界强者都在帮忙，可你执意要做的事，把整个三界搅得不得安生。”
杨婵眼里含泪：“婵儿记着师兄的大恩，永生不忘。”
王母摇了摇头：“婵儿，你不清楚，为了换天条，我们付出了什么代价。
仙凡之间的屏障，九界都毁了，为了稳住三界不乱……”
三界最顶级的强者，必须拼尽全力用本源法力死死压制九界，强行维持它们合拢的状态，少说也得撑上上万年，才可能让九界重新归一。
更要命的是，在替换天规的那一刻，勾陈大帝被天条力量直接轰进了魔界，现在生死不明。
杨蛟脸色骤变，急声问道：“舅母，您说我师父掉魔界里头去了？”
瑶池面色沉重，缓缓点头。
昊天上帝一掌拍在案几上，怒声道：“杨婵！魔界里藏着的是什么东西你清楚，要是勾陈真折在里面，你这条命赔得起吗？”
杨婵额头紧贴地面，泪水夺眶而出：“舅舅，我……我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刘沉香缩了缩脖子，小声喊了句：“娘……”
昊天上帝脸上的怒气微微一顿，沉默片刻后说：“瑶池，你带沉香去歇着。”
“好。”
瑶池慢慢站起来。
杨婵赶紧接话：“沉香，快跟你祖母去休息。”
沉香怯生生地嘟囔：“娘，我害怕……我不想走。”
瑶池笑了笑，轻声说：“沉香该困了。”
话音刚落，沉香眼皮就耷拉下来，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身子一歪就往旁边倒。
瑶池伸手一托，沉香整个人轻飘飘浮起来，跟着她往外走去。
杨蛟立刻追问：“舅舅，我师父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玉皇大帝摇了摇头，语气严肃：“说不准。
魔界里头太邪乎。”
“难道那里还有比您和我师父更厉害的角色？”
“你懂什么叫圣人吗？”
杨蛟瞳孔一缩，脱口而出：“舅舅，您是说魔界有圣人级别的存在？”
玉皇大帝沉着脸，点了下头。
“不行，我师父有难，我得去找师祖救他！”
杨蛟转身就冲了出去，眨眼间已经跑出殿外。
昊天上帝叹了口气，说：“你看见了吧？要是勾陈真在魔界出了事，你大哥跟你的情分也就到头了。”
杨婵瘫跪在地，呜呜地哭出声。
杨戬也觉着后脑勺发麻。
勾陈大帝要是真折在魔界，执法队那帮老家伙非疯了不可，天庭众神也会离心离德，三界秩序立马就得崩盘。
杨戬声音发干：“舅舅，勾陈大帝……不会真的出事吧？”
昊天上帝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说不好。
通天那小子功德深厚，气运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就算掉进魔界，也未必就活不了。”
杨戬低声念叨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没事的，勾陈大帝肯定能扛过去。”
昊天上帝脸色一沉，语气严厉起来：“杨婵，你这次闯的祸太大了。
朕罚你去华山山下镇着，每天受雷霆劈打，什么时候悔过了再说——”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抬头往上看去。
半空中有道声音飘下来，像隔了云层似的：“娲皇宫彩凤，求见陛下！”
昊天上帝赶紧站起来，低头瞥了杨婵一眼，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请彩凤仙子进来吧。”
一道彩光在半空炸开，光里头落下来个穿彩裙的仙女，手里攥着根小皮鞭。
昊天上帝笑呵呵地迎上去：“彩凤仙子大驾光临，天庭可是蓬荜生辉啊！瑶池，快去拿些紫纹蟠桃来，好好招待仙子。”
彩凤仙子脸上挂着笑，语气却挺客气：“陛下不用麻烦了。
我是奉娘娘的令来办事的，要是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您别介意。”
“不碍事不碍事！女娲娘娘是我师姐，咱们就跟一家人似的。
就算你把天庭拆了，我也不敢怪师姐啊！”
瑶池端着一盘子紫纹蟠桃从里头走出来，笑着接话：“彩凤仙子难得来一回，坐下来吃点东西，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吧。”
“多谢王母娘娘厚爱，可我身上还有圣喻在，不能坐下赴宴。
娘娘莫怪，等哪天有空了，我一定再来天庭做客。”
瑶池叹了口气，有点遗憾：“那你可得说话算话啊。”
彩凤笑着点了点头，脸色一正：“我这次来，有两件事要办。”
在场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她。
“第一件，奉娘娘之命向陛下道谢。
多谢您出手更换天条。”
彩凤弯腰行了个礼，态度恭敬。
昊天上帝抱了抱拳，回了一礼，笑哈哈地说：“师姐太客气了。
咱们又不是外人，能帮她做点事，我这个当弟弟的也开心。”
“第二件事，跟杨婵有关。”
昊天上帝和瑶池王母心里咯噔一下。
女娲娘娘到底要怎么处置杨婵，谁也拿不准。
彩凤板起脸，声音冷下来：“杨婵——”
杨婵抬起头，叫了一声：“师姐。”
“杨婵，你从小在娘娘身边长大，娘娘用心教你、护你。
可你呢？不念恩情，听了别人的话，反过来算计娘娘，搅得三界大乱，犯下这么大的错。
你可知罪？”
杨婵低垂着头，声音发颤：“我认罪，愿受惩罚。”
彩凤面无表情地道：“娘娘说了，宝莲灯收回，你这一身修为全部废掉，打入无尽星空的凡间，经历一百次轮回，化解九九灭世灾劫，才有资格回来。”
杨婵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惊慌：“师姐，娘娘这是不要我了吗？”
彩凤语气软了几分：“别怕。
只要你能从星空凡间回来，娲皇宫永远有你的位置。”
杨婵松了口气，跪下来磕头：“谢娘娘恩典，**甘愿领罚。”
彩凤伸手一抓，一盏碧绿的神灯从杨婵体内飞出，落进她手里。
她另一只手抬起，小皮鞭上闪烁着玄黄色的光芒。
昊天上帝下意识抬手想拦，瑶池立刻抓住了他的胳膊。
昊天扭头看向瑶池，瑶池轻轻摇了摇头。
昊天放下手，重重叹了口气。
“啪——”
清脆的响声在瑶池回荡，鞭影抽在杨婵身上。
“啊——”
杨婵惨叫着飞了出去，悬在半空。
胸口五气朝四周散开，身上的气息不停跌落。
没一会儿功夫，仙气散尽，肉身被封，整个人变得跟凡人一样，有气无力飘在空中，双眼失去神采。
杨戬忍不住喊出声：“妹妹！”
杨婵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声音虚弱：“二哥，等娘回来，告诉她我很想她。
以后沉香就靠你和大哥了。”
杨戬死死忍着心里的难受，点了点头。
彩凤说道：“师妹，你在娲皇宫长大，道法虽然学了不少，可心性还差得远。
娘娘废你修为、打入凡间，既是罚你，也是磨你。”
“别怨，别恨，好好修行。
等从星空深处回来，心性圆满了，修为还能再进一步。”
杨婵有气无力回了句：“谢娘娘恩典。”
彩凤随手一挥，杨婵身后出现一个漩涡。
透过漩涡，能看见一颗缓缓旋转的星球，旁边有两个太阳。
杨婵像落叶一样飘进漩涡，落入宇宙星空。
肉身猛地炸开，一点真灵飞向那颗星球。
杨戬忍不住看向彩凤：“仙子，要是我妹妹撑不过百世劫难呢？”
彩凤仙子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就让她一直轮回下去，直到历尽百世劫难，救下九九八十一个濒临毁灭的世界为止。
她的每一世，都是末日的开局。”
杨戬听完，脸皮猛跳了两下。
一个女子，世世投身末世，那得承受多少苦难？可他知道，这一回真是三妹自己闯了祸，他也没脸替她求情。
昊天上帝神色沉稳，缓缓说道：“多谢仙子。
娘娘的法子，比我先前想的高明。”
彩凤仙子欠身一礼，笑容恬淡：“陛下，娘娘，我得回去复命了。
这就告辞。”
瑶池端着蟠桃走上前来，温和一笑：“我送你一程。”
彩凤连忙摆手：“娘娘留步，我自己走就行。”
“你到了天庭便是客，哪有让客人独自走的道理。”
瑶池语气亲近，“我与女娲娘娘素以姐妹相称，说到底都是一家人，不用跟我见外。”
彩凤推辞不过，只好让瑶池陪着往外走。
等两人走远，杨戬立刻开口：“舅舅，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三妹？”
昊天上帝面色平静，语气波澜不惊：“不必帮。
我虽然知道杨婵转生到了哪个凡间世界，但没必要插手。
彩凤说得对，这既是罚她，也是磨她。
我们不用多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这次她做得太过分。
女娲娘娘也是把她护得太好了，才让她像个小丫头一样纵性妄为。”
杨戬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下意识抬起头，目光穿过三十三重天，望向无垠星空。
茫茫星海里，只有三百六十五颗古星是真正的根基，其余的都是上古圣人用洪荒碎片捏出来的。
这些捏出来的星球上，很多都能滋养生灵，慢慢形成了独特的星空凡间界。
那些凡间界多得像河里的沙子，数都数不完，更别提从里面找出一个凡人了。
这事儿，杨戬自问远远办不到。
他低下头，又问了一句：“舅舅，我娘什么时候能出来？”
“玉京山的门户在通天那小子手里攥着。
如今他陷在魔界，玉京山打不开——至少咱们是打不开的。”
杨戬一下子急了，追问道：“那怎么办？”
“等。”
“等？”
昊天上帝目光深邃，缓缓说道：“我不信，那魔界真能困住通天。”
……
混沌深处，大赤天内。
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人聚在一处。
太上和原始坐在茶树下的藤椅里，一个闭目养神，一个端着茶杯。
通天教主手里握着青萍剑，在地上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躁。
太上无奈叹了口气，开口说：“通天，你先别转了。
转得我眼睛都花了。”
通天教主猛地驻足，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又不是你们的徒弟，你们当然不急。
通天那小子掉进了魔界，那地方可有魔祖坐镇，他随时都可能没命！”
原始天尊眉头紧锁，声音压得很沉：“魔界还没到现世的时候，咱们谁都进不去。
想救通天，难上加难。
不过，他的天机已经被遮住了，就算在魔界里头，魔祖想找到他也不容易。”
太上圣人点点头，语气温和：“对，只要通天懂得藏好，性命暂时保得住。
等魔界出世那天，我陪你一块儿进去。
通天，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通天教主一甩袖子，满脸不耐烦：“通天那小子天生闲不住，我怕他在魔界也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