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抱着小兔子玩偶，乖乖坐在鹿婉梨旁边，小口喝着猪血。
江源胃口不算好，只喝了小半碗汤，吃了一点饼，靠在椅子上闭目歇着。
鹿婉梨咬着筷子，看向身旁的鹿时郁，小声开口：“哥，我刚才清点人的时候发现，张旭他们那一队人不在。出发的时候他们明明跟着车队，进基地之后就没看见人影了，你把他们安排去哪了？”
鹿时郁咽下嘴里的肉，唇角勾起一点浅浅的的笑意。
鹿婉梨心里咯噔一下，眼睛一下子睁大，压低声音：“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难道你让他们混进北方基地里面去了？”
“嗯。”鹿时郁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像是只是安排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在我们被拦在大门外面的时候，我就给张旭传了消息。他们几个都是伪装能力很强的，换上普通难民的衣服，跟着那批主动脱离车队，进入北方基地的幸存者队伍，一起登记进去了。”
万苓手里的勺子顿住，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哇，你们胆子也太大了！这样真得不会有问题吗？北方基地现在摆明了有问题，陆北深的人在里面盘查，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风险肯定有，但和收益比起来，不算什么。”鹿时郁淡淡道，“我心里大概已经有猜测了，让张旭进去，就是帮我核实这件事。”
鹿婉梨眉心蹙起来，心里沉甸甸的：“是什么猜测？”
“陆北深和北方基地现任基地长做了交易。”鹿时郁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往下说，“末世爆发之前，上层确实提前布局，在全国各地规划、修建应急基地，原本的目的，就是用来庇护幸存者、统一管控异能、研究对抗丧尸的办法。可末世一来，交通全线瘫痪，长途通讯断断续续，很多基地慢慢就和上层断了联络。天高皇帝远，手里握着武器、物资，权力很容易就变味。”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几分：“陆北深当初在x实验室，抢先带走了丧尸疫苗的原始实验数据、毒株样本，还有一整套的研究记录。这东西，就是末世里最值钱的筹码。他拿着这些，直接找到北方基地的基地长谈判。拿疫苗技术作为交换，换取基地长默许他在基地里面发展势力，划分地盘，拉拢人手。甚至……今天把我们拦在门外，逼迫基地和刘老这边切割，都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为的就是摆脱上层控制，陆北深想要借着北方基地的资源，站稳脚跟，慢慢自立为王。”
听完这一番话，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万苓倒吸一口冷气：“他疯了？疫苗是用来救所有人的东西，他拿来当成抢地盘的筹码？”
“在陆北深眼里，人命从来都排在利益后面。”鹿时郁淡淡开口，侧头看见鹿婉梨眉头紧锁，心事重重，脸色都跟着沉下去。
他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温柔，“别担心，婉梨，事情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鹿婉梨抬眼看他。
“当初在实验室，陆北深带走的是实体样本和原件资料，但是所有的电子备份数据，我全都拷贝下来了。”鹿时郁唇角扬起一点从容的笑，“那些加密硬盘，早就被我收进空间里了。数据是完整的，不比他手里拿到的内容少。”
鹿婉梨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那太好了！我们也可以研究疫苗！”
“没错。”鹿时郁点头，“我的私人医生孙敬，他在跟着我之前，是国内顶尖病毒学、免疫学专家。这份数据交到他手上，只要条件跟上，他的研究能力，绝不会输给陆北深那边的研究团队。”
鹿婉梨心里一动，忽然想起念念。
她看向一旁安安静静喝猪血的小姑娘，轻声提议：“哥，念念是不是可以过去帮忙？念念的异能很特殊，她对病毒、丧尸的气息感知特别敏锐，在这方面有天生的天赋。虽然年纪小，看不懂复杂的文献，但是她很特殊，或许能感知到病毒的变化，给孙医生提供很多别人给不了的线索。只要念念自己愿意，我们可以让她参与进去。”
鹿时郁转头看向念念。
小姑娘似乎听懂了他们在说自己，抬起头，一双干净的眸子看向鹿时郁，轻轻点了点头，小手攥紧兔子玩偶，小声说：“我愿意，我可以帮忙，我能感觉到那些怪物身体里坏东西的味道。”
“我没什么意见。”
鹿婉梨眼底软了几分：“但是我们说好，不强迫她接触危险的东西，一切以她的感受为先。”
“嗯！”念念用力点头。
吃完饭，简单收拾好碗筷，鹿时郁带着鹿婉梨，一起去找孙敬。
孙敬这会儿正待在一楼一间单独隔出来的小房间里，这里暂时充当临时医疗室，几个伤员躺在里面休息，他正低头给一个手臂被变异动物抓伤的队员换药。
灯光下，他戴着一副磨损严重的旧眼镜，神情专注。
听见脚步声，孙敬抬起头，看见两人，停下手里的纱布，温和开口：“鹿先生，您有事？”
鹿时郁开门见山，把丧尸疫苗备份数据这件事和盘托出，又说了想要启动研究的想法，还有念念可以辅助感知病毒的事情。
孙敬越听，呼吸越是急促，眼睛里迸发出久违的光亮。等鹿时郁说完，他激动地扶了扶眼镜，声音都微微发颤：“你说的是真的？完整的原始实验数据？那可是突破性的东西！如果能顺着数据继续推进，真的有希望研发出抑制丧尸病毒的疫苗！我当然愿意接手这个项目！”
压抑住激动，孙敬很快冷静下来，眉头微微皱起，说出最现实的难题：“但是有一个绕不开的条件。想要研究病毒，光有纸面数据远远不够。我需要活体丧尸样本，要新鲜的，病毒活性稳定的，用来反复做对照实验。没有样本，所有推演都只是纸上谈兵。”
鹿婉梨心里一紧。
抓活的丧尸，和直接击杀丧尸完全是两码事。活捉的难度高得多，一不小心就会有人受伤，甚至被病毒感染。
鹿时郁神色不变，沉吟片刻：“活体样本的事情交给我。明天我带一队异能者出去搜寻，找一只低阶丧尸活捉回来。挑选那种行动迟缓、攻击性相对弱一些的，做好全套防护，不会让大家冒没必要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