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婉梨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又期待，又隐隐不安。
她一直在考虑，念念的变成丧尸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孙医生。
疫苗研究的序幕，就这样在这座由旧中学改造的小型基地里，正式拉开。
疫苗研究的头几天，意外地顺。
孙敬一头扎进那间临时搭起来的实验室里，除了吃饭睡觉，几乎不离开那扇门。
他把鹿时郁带回来的加密硬盘一点点解开，把整理出的实验记录、数据曲线贴在墙上，密密麻麻，满是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记号。
那只被活捉的低阶丧尸被关在特制的隔离笼里，笼外蒙着黑布，固定在一个角落里。
孙敬每天穿着全套隔离服，戴着护目镜和口罩，取样、记录、对照，忙得脚不沾地。念念跟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靠着自己对病毒气息的敏锐感知，帮他分辨样本在不同阶段的细微变化。
“念念，你过来看看。”孙敬招招手，“这一份样本，和昨天那批相比，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念念凑过去，鼻尖轻轻翕动，蹙着小小的眉头感受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里面的坏东西，味道淡了一点，但是……变得更有些奇怪，好像和昨天用的东西有关。”
孙敬眼睛一亮，立刻在记录本上唰唰写下一行字，语气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对！就是这个！病毒的包膜蛋白结构发生了细微重组，你感知得太准了！”
念念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又小声补了一句：“还有……我觉得它好像有点怕光。”
孙敬愣了一瞬，随即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怕光……有意思，这是个新线索。”
鹿婉梨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这一老一少配合得格外默契，心里先是涌起一阵欣慰，可紧接着，又慢慢浮起一层说不清的忧虑。
念念待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念念是变异小丧尸这件事，是她和鹿时郁藏得最深的秘密。
车队里除了她、鹿时郁、万苓，几乎没人知道。平时念念都用美瞳遮住那双泛着浅淡异色的瞳孔，戴着手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从不轻易在人前露出异常。
可现在她天天泡在孙敬的实验室里，隔得那么近，那些属于丧尸的本能反应，那些不经意间流露的异样，迟早会被这个观察力敏锐到可怕的医学专家发现。
鹿婉梨越想越不安，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孙敬抬眼，透过镜片看见她，温和地笑了笑：“夫人您来了，怎么站在门口啊，快进来坐。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鹿婉梨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进去。
她张了张嘴，想着该怎么开口，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决定先试探试探，要是孙敬还没察觉，就继续瞒着，要是他起了疑心，她再斟酌着怎么说。
可还没等她想好措辞，孙敬却先开口了，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念念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什么事情，孙医生你在说什么呢。”
鹿婉梨瞳孔猛地一缩，后背瞬间绷紧，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孙敬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笑了一下，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放松：“别紧张，我不是要追究什么。那天你第一次把她带到实验室，我就察觉到了。她身上的能量波动，还有她对病毒那种异于常人的亲和度，普通人类是绝不可能有的。”
鹿婉梨嘴唇动了动，声音发干：“孙医生，你……你是怎么……”
“我当了几十年医生，又在实验室研究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病毒，见过的样本比大多数人这辈子听说的都多。”孙敬摘下护目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念念身上的气息，和普通人明显不一样。她那种状态，我一眼就能认出来，只是没有声张而已。”
鹿婉梨心里一松，又跟着一紧。
她原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孙敬早就看穿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孙敬摆摆手，打断了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丧尸对吧？可我要告诉你的是，念念这种情况，严格来说，不能算作丧尸。”
鹿婉梨愣住了：“什么意思？”
“丧尸，是被病毒彻底吞噬了神智、丧失了人类意识、只剩下本能趋利避害的行尸走肉。”孙敬坐直身子，语气认真起来，“可念念呢？她清醒，她有自己的想法，她听得懂人话，她会害怕、会心疼、会想保护别人。她还保有人类的心智和情感，这种状态，和普通的丧尸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念念身上，缓缓吐出两个字：“她应该叫……异化者。”
“异化者？”鹿婉梨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眉头皱起来。
她在脑子里飞速翻检着原着的内容，可翻来覆去，只记得书里出现过异能者、进化者，从来没有提过什么“异化者”。
这个说法，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孙敬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这是我给这一类存在起的叫法。病毒进入人体之后，绝大多数人会彻底变成丧尸，失去一切。还有一部分人，在感染初期就觉醒了异能，成了异能者，或者体质得到强化，成了进化者。这两种，是人类已知的情况。”
他话锋一转：“但念念不一样，她也是被病毒感染的，可她不但没有彻底丧失意识，反而在感染的基础上，保留甚至强化了人类的神智，同时还觉醒了治愈系异能。这是极少数的特例，我把它单独归为一类，称作异化者。”
孙敬说着，神色郑重了几分：“这种人，在感染者里的比例，说是百中无一都太保守了。我研究病毒这么多年，念念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尤其她还觉醒了治愈系异能，这种变异的概率，怕是万中无一，甚至更低。”
鹿婉梨听得心口发紧，一时说不出话。
她没想到，念念的情况竟然这么特殊。
原着里没写过的东西，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
那是不是说明剧情也并非不可改变？
孙敬看出她的担忧，放缓语气：“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放心。念念的情况特殊，我非但不会声张，还会尽全力帮你瞒住这件事。在基地里，这种事一旦传出去，无论是楚红缨那边，还是别的异能小队，都可能打她的主意……这一点，相信你比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