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放下茶杯，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普通，黑色的瞳孔，和寻常老人没什么区别。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敖明身上时，那双眼睛突然变了。
金色的竖瞳。
只是一瞬间，但敖明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看穿了。从里到外，从血肉到神魂，没有一丝秘密。
好在叶明早有准备。
他在炼制这具化身的时候，做了充足的功课。血脉是实打实的上古真龙血脉，神魂是他自己分割出去的，再加上功德之光的加持，别说合体期，就算是大乘期来了，也看不出破绽。
老者的眼睛恢复了正常。
他点了点头，朝敖明招了招手。
“过来。”
敖明走上前，在老者面前站定。
老者伸出手，放在敖明头顶。
一股温和的力量从掌心涌出，渗入敖明体内。
那股力量很柔，像是温水，像是春风，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敖明没有反抗，也反抗不了。
合体期的手段，不是他能想象的。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老者收回手。
他看着敖明，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上古真龙血脉。”
“非常纯，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条龙都要纯。”
青敖三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还有。”
老者继续说。
“你身上居然有功德之光。”
“虽然不多，但确实有。一条龙，身上有功德之光，这在上古时期都不多见。”
敖明没说话。
他知道老者说的功德之光是什么。
肯定是本体炼制这具化身时加入了功德金光。
没想到会被看出来。
“你有传承记忆吗？”
老者看着敖明。
敖明想了想，把叶明记忆里关于上古龙族的那些东西说了出来。
“上古时期，天地初开，龙族是天地间最强大的种族之一。”
“祖龙统领龙族，与凤族、麒麟族并称开天三族。那时候的龙族，一出生就有仙人的实力，成年就是金仙，长老级别的都是太乙金仙，祖龙更是准圣级别的存在。”
老者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后来三族大战，龙族衰落。”
“祖龙身陨，龙族四分五裂了。一部分去了四海，还有一部分流落到其他世界。”
“再后来，洪荒破碎，地仙界形成。四海龙族虽然还在，但却成了为天庭镇守四海的存在，龙族荣光不再！”
老者沉默了很久。
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珊瑚树上夜明珠转动的声音。
“你说得不错。”
老者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这些事，龙族的典籍里也有记载，但很多细节已经模糊了。”
“你一个刚孵化的幼龙，传承记忆之中居然有这些！”
老者显然很惊讶！
敖明早有准备。
“孵化的时候，我的传承记忆非常的零碎，但有些东西记得很清楚。”
老者点了点头。
传承记忆，这是龙族特有的能力。
一些重要的信息会刻在血脉里，代代相传。
虽然随着血脉退化，传承记忆也在不断丢失，但偶尔会出现返祖现象，得到一部分上古记忆。
这种事在龙族历史上发生过不少次。
“祖龙啊！”
老者喃喃道。
“祖龙最后怎么样了？”
敖明想了想。
“传承记忆里没有。只说祖龙身陨，没说怎么死的。”
老者叹了口气。
“也是，那种层次的事，不是我们能知道的。”
他站起身，走到敖明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只有七八岁小孩模样的小龙。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东海龙族的一员。”“
我会给你最好的修炼条件，最好的资源。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变强。”
老者的眼神很认真。
“变强到能带着龙族，找回曾经的荣光。”
敖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叶明听到这句话会怎么想。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一条龙。一条被东海龙族寄予厚望的龙。
“族长。”
青敖开口。
“敖明的修炼……”
“交给我。”老者说。
“你这次做得不错，回去休息吧。”
青敖三兄弟领命退下。
大殿里只剩下老者和敖明。
老者看着敖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你叫敖明是吧？”
“是。”
“好名字。”
老者点了点头。
“跟我来。”
他转身朝大殿后面走去。
敖明跟在后面。
穿过大殿，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挂着画，画的都是龙。有的腾云驾雾，有的翻江倒海，有的盘踞在山巅，有的潜游在深海。每一幅画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画里飞出来。
“这些是龙族历代先祖的画像。”
“最前面那幅，是天妖世界东海龙族第一代族长。”
敖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尽头挂着一幅最大的画。
画上是一条五爪金龙，身躯盘绕在云端，龙目如电，龙威如狱。即使只是一幅画，也能感受到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
“第一代族长，修为是大乘期。”
老者说。
“差一步就能飞升成仙。可惜，差了那一步。”
他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石门。
老者抬手按在门上，石门缓缓打开。
门口竟然是水脉灵气汇聚之地。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至少有数十里。
空间里充满了水，但那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液态的灵气。
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凝聚成水，在水脉中缓缓流动，发出哗哗的声响。
敖明站在门口，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灵气，愣了一下。
“这是东海龙族所占据的水脉汇聚之地。”
老者说。
“龙族修炼，离不开水。水越纯，灵气越浓，修炼效果越好。这条水脉是东海龙族世代守护的根基，龙族能在这里修炼，修为增长比外面快十倍不止。”
他看了敖明一眼。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修炼。仙玉不限量，灵药随便用。你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敖明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本体。
叶明拼死拼活地赚灵石、赚仙玉，一颗一颗地攒着用。
而自己，一出生就能在水脉里修炼，仙玉不限量，灵药随便用。
这待遇，叶明知道了怕是要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