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界，北俱蘆洲。
葉明從空間通道里走出來，站在黑風洞基地的門口。
他還沒來得及跟基地的工作人員打招呼，臉色就變了。
紫府里，人間道碎片在震動。
不是之前那種輕微的顫鳴，而是劇烈的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召喚它。
葉明閉上眼楮，神識沉入紫府。
功德金輪旁邊，人間道碎片表面的光芒在瘋狂閃爍。
那光芒有節奏，一明一暗，像是在傳遞某種信息。
另一塊輪回印碎片。
就在這北俱蘆洲。
葉明睜開眼楮，感應了一下。
距離不算太遠，以他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到。
葉明身形一閃，朝著那感知到的方位急速飛去。
飛出沒多遠，葉明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個方向，有點熟悉啊。
越飛，周圍的景色就越熟悉。
他想起來了。
這里是他之前來過的那個佛門秘境。
里面有座古寺，有尊邪氣佛像，還有個聲音叫他“域外天魔”。
他上次用空間信標混進去，被那尊佛像嚇跑之後，就再也沒來過。
輪回印碎片居然在這里？
葉明懸在半空，看著前方的淡淡的光幕之中的迷霧，沒有急著進去。
但紫府里，人間道碎片還在震動，比剛才更劇烈了。
葉明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來都來了，進去看看。
他從九層小塔里取出一台特制無人機，把空間信標放上去，然後操控無人機飛進迷霧。
無人機穿過了迷霧，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和上次一樣。
葉明心念一動，直接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經站在了秘境里面。
秘境和他上次來的時候完全不同。
上次來，這里雖然邪氣彌漫，但至少能看清環境。
灰色的天空，荒涼的大地，遠處隱約有山巒的輪廓。
現在，什麼都看不清了。
迷霧比外面濃了不知道多少倍，濃到伸手不見五指。
那些霧氣不是靜止的，而是在緩緩流動，像是有生命一樣。
葉明撐開護體真元，將那些霧氣擋在身外。
八九玄功自動運轉，功德金輪在意識海中微微轉動。
他閉上眼楮，感應輪回印碎片的位置。
在正前方，很遠。
葉明睜開眼楮，朝那個方向飛去。
他飛得很慢，一邊飛一邊用神識探路。
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到了後來，連神識都被壓縮了。
葉明皺了皺眉，加快了速度。
飛了大約半個時辰，他看到了那座古寺。
說是古寺，其實已經看不出寺的樣子了。
牆壁倒塌，殿頂塌陷，只剩下幾根殘破的石柱還立在那里。
石柱上刻著佛像，但佛像的面容已經被歲月和邪氣侵蝕得面目全非。
葉明在古寺前停了下來。
他記得看到了這古寺里有一尊巨大的邪氣佛像，佛像眼眶里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還有一個聲音叫他“域外天魔”。
現在，那尊佛像不見了。
古寺里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葉明站在古寺前，沉默了很久。
他紫府里的人間道碎片還在震動，方向正是古寺里面。
他抬腳走了進去。
古寺的院子不大，鋪著青石板。石板的縫隙里長滿了枯草，腳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葉明穿過院子，走進大殿。
大殿比院子更破。
殿頂塌了大半，抬頭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
牆壁上殘留著一些壁畫，畫的都是佛經里的故事，但顏色已經褪盡，只剩下淡淡的痕跡。
大殿中央，有一尊石台。
石台不大，只有三尺見方，表面光滑，像是被人經常撫摸。
石台上空無一物。
但葉明能感覺到，這里曾經放過什麼東西。
輪回印碎片。
曾經就在這個石台上。
葉明走到石台前，伸手摸了摸石台的表面。
冰涼，光滑，沒有任何異常。
他把手收回來，閉上眼楮，神識全力探出。
沒有。
葉明睜開眼楮，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明明感應到碎片就在這個方向，到了這里卻什麼都感應不到。
要麼碎片被什麼東西屏蔽了，要麼碎片已經被取走了。
葉明在古寺里又待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任何發現，才轉身離開。
走出古寺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古寺外面的迷霧，變了。
不再是緩緩流動，而是在瘋狂翻涌。像是一鍋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那些霧氣在朝古寺的方向匯聚。
葉明臉色微變，身形一閃，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剛才站立的地方，被一團黑色的霧氣吞沒。
地面上的青石板被霧氣覆蓋，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幾息之後，那些青石板就變成了黑色的粉末。
葉明懸在半空，俯瞰著下方的古寺。
迷霧還在匯聚，越來越多，越來越濃。
古寺的輪廓開始模糊，牆壁、石柱、殿頂，一點一點被霧氣吞沒。
最後，整座古寺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尊石台，還露在霧氣外面。
石台表面開始發光。
不是金光，是黑光。
那種黑很純粹，黑到光線照上去都被吸收。
葉明盯著那尊石台，心跳加速。
石台在裂開。
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網一樣。
每一道裂紋里都滲出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轟！
石台炸開了。
碎石四濺，黑色的霧氣從石台底部噴涌而出，像一根黑色的煙柱，直沖天際。
葉明被那股氣浪推得後退了幾步。
他穩住身形，看向石台原來的位置。
那里，出現了一個洞。
洞口不大，只有臉盆大小。洞很深，深到看不見底。
黑色的霧氣就是從洞里噴出來的。
葉明能感覺到，洞里有什麼東西。
那東西很強大，強大到讓他心悸。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下去看看。
葉明朝洞口飛去。
靠近洞口的時候，那股黑色的霧氣更濃了。
八九玄功自動運轉，功德金輪在意識海中快速轉動，將那些霧氣擋在身外。
葉明鑽進洞口。
洞里很黑，伸手不見五指。他的神識在這里也被壓縮到了極致，只能探出幾丈遠。
他只能靠著牆壁，慢慢往下滑。
洞壁很粗糙，有些地方還帶著尖銳的稜角。葉明的手被劃破了幾道口子，但他沒在意。
他在意的是下面那股越來越近的氣息。
陰冷，邪惡，帶著無盡的怨念。
和他在修行世界天北域秘境深處里感受到的幾乎沒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