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周围的鬼气越来越淡，阴气也越来越少。
这处地府碎片里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鬼气和阴气，被镇尸印大量抽取，灌入姜元的尸体。
尸体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皮肤从青黑变成了漆黑，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符文，又像是鳞片。头发疯狂生长，从白色变成黑色，垂到地面。
指甲变长，变厚，变得锋利如刀。
叶明能感觉到，尸体的气息在攀升。
从死物，到活物。
不是真正的活过来，而是被尸气激活，变成了另一种存在。
尸体动了一下。
不是诈尸，是肌肉在收缩，骨骼在调整。
叶明按照炼尸术的手法，在尸体内部刻下符文，引导尸气按照特定的路径运转。
每个符文都需要用神识一笔一划地刻，不能出错。
错了，尸气就会暴走，尸体就会炸开。
叶明刻得很慢，但很稳。
他的神识足够强大，
但合体期修士尸体更强。
不过好在对神识的要求并没有高出太多。
一颗符文，两颗符文，三颗符文……
越来越多的符文在尸体内部亮起，每一颗都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
那些符文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张复杂的光网，覆盖了尸体的每一寸。
尸体猛地睁开眼睛。
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黑暗。
它盯着叶明，一动不动。
叶明没有慌。
他催动镇尸印，印玺表面的符文亮起，一股镇压之力从印玺中涌出，笼罩住尸体。
尸体的眼睛眨了一下，黑暗褪去，恢复了正常。
它不再盯着叶明，而是低下了头，像是在等待命令。
叶明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尸体已经被炼化成了一具僵尸。
虽然是最初级的黑僵形态，但它底子好，合体后期巅峰的肉身。
第二步就得用炼虚期鬼物的魂晶，外加鬼气和阴气滋养了！
叶明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步。
炼制旱魃需要炼虚期的魂晶，他手里有四颗，但还不够。
而且旱魃的炼制方法比普通僵尸复杂得多，需要更多准备。
他把尸体收进小塔空间，又把镇尸印收好。
周围的鬼气和阴气已经稀薄了很多。
这处地府碎片的真实面貌开始显露出来。
不是什么地下空间，而是一片真正的废墟。
地面是黑色的，干裂，荒芜，看不到任何生机。
远处有几根倒塌的石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表面雕刻的图案已经被岁月磨得看不清了。
再远一些，是一片残破的建筑基址，能看出曾经有过宫殿什么的。
但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叶明站在废墟中央，环顾四周，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要把这块地府碎片炼化。
不是炼化碎片里的什么东西，而是把碎片本身炼化成自己的东西。
化神修士是有能力切割空间的。
到了这个境界，对空间的感悟已经足够深，可以凭借自身的力量从虚空中切割出一小块空间，炼化成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很多化神修士都会这么做。
小世界可以用来存放重要物品，可以用来闭关修炼，可以用来种植灵药，可以用来豢养灵兽。
比储物法宝方便得多，也比储物法宝安全得多。
叶明一直没做这件事，不是因为做不到，是因为没必要。
他有九层小塔，小塔空间比任何化神修士能切割出来的小世界都要大，都要稳定。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这块地府碎片不是他从虚空中切割出来的，而是上古时期六道轮回崩碎后留下的。
它本身就是一块独立的空间，不需要切割，只需要从修行世界的空间屏障上剥离下来，就能直接炼化。
叶明觉得这是个机会。
地府碎片的等级比修行世界高，如果能炼化成功，他就能得到一个比普通小世界高级得多的私人空间。
而且碎片里还残留着地府的气息，对他以后重建六道轮回应该有帮助。
叶明打定主意，不再犹豫。
他闭上眼睛，神识全力展开，朝四面八方扩散。
化神中期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就算在鬼渊这种压制神识的地方，也能覆盖极广的范围。
叶明的神识穿过鬼气，穿过阴气，穿过废墟，穿过地面，向更深处探去。
他在找。
找这块地府碎片与修行世界空间屏障的结合处。
碎片不是独立存在的，它依附在修行世界的空间屏障上，像一颗长在树上的瘤子。
想要把它剥离下来，必须先找到它和“树干”连接的地方。
叶明的神识在空间屏障中一寸一寸地搜索。
这个过程很慢，很费神。
空间屏障不是实体，而是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东西。
神识探上去，像是探进了粘稠的液体里，每前进一寸都要耗费大量的精力。
叶明没有放弃。
他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探索。
终于，在不知搜索了多久之后，他的神识触碰到了那个地方。
不是一处，是很多处。
地府碎片和修行世界空间屏障的结合点，像树根一样，密密麻麻，从碎片底部延伸出去，扎进空间屏障深处。
大的结合点有手臂那么粗，小的细如发丝。
数量多得数不清。
叶明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地府碎片只是“依附”在修行世界的空间屏障上，就像一块石头放在地上，搬起来就行了。
但现在他明白了，不是“放在”地上，是“长在”地上。
那些结合点，是无数年来碎片与修行世界相互作用形成的。
修行世界的阴气、鬼气、鬼魂，通过这些结合点源源不断地涌入碎片。
碎片又通过这些结合点，把转化后的某种力量反馈给修行世界。
两者已经形成了一个共生的系统。
如果强行剥离，不仅要切断那些结合点，还要处理剥离后可能引发的问题。
叶明没有急着动手。
他在想另一个问题。
地府碎片的等级远高于修行世界，为什么它会依附在修行世界的空间屏障上？
这不合理。
高等级的东西应该排斥低等级的东西，而不是反过来。
叶明继续用神识感知那些结合点的内部结构。
然后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