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一件精心打造的法宝，而是一块破碎后重新拼合的残片。
那些节点，就是碎片之间的“接缝”。
叶明的神识锁定住那些节点，开始一个一个地炼化。
炼化的过程很慢。
每一个节点都需要用神识去渗透、去同化、去建立联系。
节点有大有小，大的节点炼化起来快一些，因为结构更清晰；小的节点反而更慢，因为太细了，神识渗进去很费劲。
叶明不着急。
小塔空间第二层有时间加速，外面一天，里面十天。
他有的是时间。
一个节点，两个节点，三个节点……
叶明不眠不休地炼化着。
每炼化一个节点，他对这片空间的掌控就多一分。
每多一分掌控，他的神识就能覆盖更广的范围，探索更深的区域。
时间在小塔空间里飞速流逝。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叶明不知道自己炼化了多少个节点。
他只知道，他对这片空间的掌控越来越强。
从最初只能感知到周围几丈的范围，到现在能感知到整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从最初只能被动地接受空间的气息，到现在能主动地引导空间的气息流转。
这片空间，正在变成他的东西。
终于，在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叶明炼化了最后一个节点。
那一刻，整片空间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一种更深层的震颤。
像是这片空间在呼吸，在心跳，在确认自己的存在。
叶明的神识与空间融为一体。
他能感觉到空间里每一寸土地的起伏，每一缕气息的流动。
他能感觉到空间边界那层壁障的坚固，也能感觉到壁障之外那片虚无的广阔。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片空间在“渴望”。
渴望被填满。
它空了太久了。
叶明睁开眼睛，收回手。
地府碎片悬浮在他面前，表面已经不再发黑，而是变成了一种深灰色。
那些纹路还在，但比以前浅了很多。
碎片的气息也变了。
不再是那种阴冷、死寂的感觉，而是一种沉稳、厚重的感觉。
像是一块被驯服的土地，安静地等待主人的命令。
叶明深吸一口气。
炼化，完成了。
他现在是这片地府碎片的主人。
还好在小塔空间第二层用时间加速炼化了！
这要是在外面，估摸着大几百年都过去了！
叶明心念一动，刚刚完成初步炼制的姜元的尸体被他转移到了地府碎片世界。
地府碎片世界。
叶明的神识化成人形，站在灰黑色的土地上。
他面前躺着姜元的尸体。
尸体和刚放进来时不太一样了。
皮肤从漆黑变成了深灰色，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比之前淡了一些，但整体看起来更协调了。
不是那种强行灌注阴气造成的僵硬感，而是一种自然的、融入环境的感觉。
叶明蹲下来，伸手按在尸体的胸口。
温热。
不是活人的那种温热，是地府碎片独有的阴寒之中夹杂着的一丝暖意。
像是在冰水里泡久了，突然摸到了一块还有余温的石头。
叶明皱了皱眉。
他闭上眼睛，神识探入尸体内部。
尸气还在运转，沿着他之前刻下的符文路径缓缓流动。
速度不快，但很稳，比他刚炼化完那会儿稳得多。
符文的光也变了。
之前是幽绿色的，带着一种邪异的感觉。
现在绿意淡了很多，变成了一种灰白色的光，和这片空间的色调融为一体。
叶明的神识继续深入，探向尸体的丹田。
那里是整具尸体最核心的位置，也是他刻下符文最多的地方。
丹田里，有一团灰白色的雾气在缓缓旋转。
不是尸气，不是阴气，是另一种东西。叶明感知了一下，发现这团雾气和地府碎片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尸体在吸收地府碎片的本源。
叶明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片空间比他刚炼化时又有了变化。
天空的颜色深了一些，从浅灰变成了深灰。
地面的裂缝更多了，有几处甚至能看到下面漆黑的虚空。
远处那几根倒塌的石柱，表面出现了新的裂纹。
叶明明白了。
地府碎片在用自己的本源温养姜元的尸体。
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就是碎片本源的具现。
尸体在吸收这些本源，修复自身，提升品质。
这个过程不是他催动的，是地府碎片主动做的。
或者说，是僵尸这种阴邪之物与地府碎片之间天然存在的吸引。
地府在完整状态时，汇聚了三界六道的负面能量。
阴气、鬼气、怨气、煞气，是所有阴邪之物的源头。
僵尸本身就是阴邪之物，被放在地府碎片里，就像鱼回到了水里。
但问题在于，这块地府碎片的本源本来就不多了。
之前叶明用茅山镇尸印把里面的阴气和鬼气抽了个干净，炼化的时候又消耗了不少。
现在碎片的本源已经处于亏空状态，再被尸体这么吸收，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枯竭。
叶明眉头皱了起来。
他需要这块碎片。
不是为了里面的阴气鬼气，是为了碎片本身。
这是他从修行世界身上割下来的一块肉，是他以后重建六道轮回，重建地府的起点。
不能让它毁掉。
叶明心念一动，把尸体转移到了小塔空间第一层的角落。
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和干裂的大地。
碎片不再消耗本源了。
天空的颜色停止变深，地面的裂缝也不再扩大。
但叶明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如果不给碎片补充本源，它迟早会出问题。
补充本源需要什么？
阴气，鬼气，怨气，煞气。
所有负面的、阴暗的能量。
这些东西在修行世界的鬼渊里多的是。
叶明不再多想，神识退出地府碎片，回归本体。
瞬间他就出现在鬼渊之上。
果然和他进来的时候不一样。
鬼渊变了。
叶明悬在半空，俯瞰着下方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黑色的鬼气不再是缓缓翻涌，而是在剧烈沸腾。
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从裂缝中涌出来，朝四面八方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