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蹲下来，把离他最近那头瘦猴手腕上的镣铐捏碎了。
金属环从他手上脱落，碎成几块掉在碎石地面上，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瘦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深色的勒痕。
皮肉被磨破了好几处，但镣铐松开之后，他的真元重新开始流动，那些伤痕上泛起点点微光，正在缓慢愈合。
“都过来。“
叶明站起来说了一句。
那些猴族妖族互相看了看，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朝他围过来。
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有的还拖着半截锁链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孙小圣也动了。
他走到最近一头猴子身边，蹲下来双手握住那副镣铐，八九玄功的真元从掌心涌出，灌入金属环内部。
暗金色的光芒顺着锁链上的符文纹路流动了一圈，然后那些符文就暗淡了下去，金属环裂开几道缝，脱落在地。
“下一批。”
他头也不抬地说。
叶明和孙小圣两个人花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才把所有镣铐全部拆完。
那些金属环在失去符文的压制之后变得脆了很多，真元一灌就会碎裂。
最后一副锁链断开的时候，谷底传来一阵压抑的吐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同一时刻松弛了下来。
那头嘴角有伤疤的瘦猴站在最前面，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抬头看着孙小圣，开口问了一句：
“我们真没想到你还能回来，还能把我们救下来。”
“大家都是猴族，我自然不可能看你们在这里受苦。”
叶明站在一旁看着，等他们聊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瘦猴想了想：“记不太清，但至少三四十年了。”
三四十年，叶明估算了一下，估摸着这山谷都是这群猴子给挖出来的。
也真是苦了他们了！
“他们让我们挖那个洞，说是下面有东西，让我们把上面的石头搬开。”
“而且还不让我们动用妖力。”
“那些人偶尔会聊天，以为我们听不懂他们说话。”
“他们说过自己是东胜神洲来的，渡厄仙门是东胜神洲的名门正派。”
“还说过他们宗门里有散仙，有人说还有真正的仙人坐镇。”
叶明听到这里愣了一下，东胜神洲有仙人？
“还有什么？”
“他们说北俱芦洲这边有一个分宗，就在这边再往东走二十万里的地方。”
叶明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东胜神洲的名门正派，有散仙，甚至有仙人坐镇。
北俱芦洲这边还有一个分宗，往东二十万里。
二十万里，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远。
但他现在没有急着要去找那个分宗的麻烦。
叶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瘦猴沉默了，他身后的猴子们也沉默了。
没有人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瘦猴才说：
“不知道，我们原来的族群已经没了，现在也不知道能到哪去！”
声音很是悲凉。
孙小圣站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
“师父，要不让他们去我那里吧。“
叶明看了他一眼。
“花果山那边够大，地方够宽敞，他们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去那边住下。”
孙小圣转头看向那群猴子。
“你们愿意跟我们走吗？“
瘦猴愣了一下。
“是我们猴族的地方吗？”
“对，都是咱们猴族，不会有人抓你们干活。”
瘦猴沉默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伴。
那些猴子也在看他，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东西，像是在等一个能替他们做主的人开口。
瘦猴转回头，看着孙小圣。
“有多大？”
“很大，够你们住的。”
瘦猴没有再问。
他转过身，朝身后的猴群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一句：
“我们跟他走！”
那些猴子没有反对。
叶明没有多说什么。
他抬手在身前划了一下，一道灰白色的空间裂缝张开来，边缘的光在灰暗的天色中格外显眼。
裂缝另一边透过来的空气带着一股湿润的气息，混着草木和水汽的味道。
对面正是花果山。
瘦猴站在裂缝前犹豫了一瞬，然后转头看了孙小圣一眼。
孙小圣朝他点了点头。瘦猴没有再犹豫，抬脚跨过了裂缝。
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猴群排成松散的队列，一头接一头地走进那道裂缝。
孙小圣站在裂缝旁边，看着那些猴子的背影消失在灰白色的光芒中，他没有跟进去，而是站在原地等着。
等到最后一头猴子也走进去之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叶明。
“师父，你接下来要去渡厄仙门那个分宗吗？”
叶明没有回答。
“我跟你去。”
叶明看了他一眼：
“他们说分宗那边有散仙，还有真仙。”
“我不怕。”
“不是怕不怕的事，你现在化神中期，对上散仙连跑都跑不掉。”
孙小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叶明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先把那些猴子安顿好，然后留在花果山好好修行，八九玄功你刚转修没多久，根基还没打牢，等你到了炼虚，再想跟我去打架也不迟。”
孙小圣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金色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来，看向叶明。
“师父说的是，嘿嘿，我听师父的！”
他没有再多说。
转身跨过了那道裂缝，背影消失在了灰白色的光芒中。
叶明收回手，空间裂缝合拢，边缘的光芒收敛，像是从来没有张开过一样。
他站在谷底，环顾了一圈周围。
那些白骨还散落在各处，渡厄仙门修士的骨架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暗淡的白色。
空气里血腥味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铁锈气息。
叶明没有在谷底多待。他纵身飞起，朝着东边的方向飞去。
二十万里。
这个距离在他现在的速度下不算太远。
八九玄功全力运转，暗金色的光泽裹着他的全身，整个人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痕迹。
下方的地貌在持续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