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腦海之中瞬間閃爍了無數個念頭，隨即對姜恆笑了笑。
“姜道友既然有求于人，那咱們就在這大海之上談這種隱秘的話題嗎？”
姜恆眉頭微動，隨即抬手一引。
靈舟側舷的禁制無聲滑開一道入口，光芒氤氳，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水幕。
“請。”
葉明沒有猶豫，穿過那道入口。
進入靈舟內部的瞬間，葉明感覺到了一層細微的空間波動。
很輕，像是踏入了一扇藏在門後的門。
周圍的空氣在那一瞬間變得濕潤而厚重，帶著一種與外界截然不同的質感。
船艙內部的空間比他預想的大得多。
外面看是一艘數百丈長的靈舟，進來之後視線所及根本看不到艙壁，像是走進了一整座被壓縮過的獨立洞府。
頭頂有柔和的光線灑下來，光源嵌在穹頂的紋理里，看不出具體位置，但光線均勻而穩定。
腳下的地面泛著一層溫潤的青色光澤，走上去沒有什麼聲響。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暖意。
那股暖意里帶著一種熟悉的氣息，葉明吸了一口氣就認出來了。
仙氣。
濃度高得嚇人，葉明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這艘靈舟內部的仙氣濃度，相當于把幾百塊仙玉同時打碎之後釋放出來的量。
姜恆走在他前面幾步的位置，步伐不快不慢。
兩側偶爾能看到幾道門廊和轉角，門廊兩側站著穿著統一制式長袍的修士，修為都在合體期以上。
看到姜恆經過，他們都會低頭行禮，目光在葉明身上停一下又移開，沒有人多問。
穿過兩道回廊和一座小型庭院之後，姜恆在一座不大的小樓前停了下來。
小樓不高，只有兩層，青瓦白牆，門口掛著兩盞長明燈，燈芯是白色的，火光很穩。他推開門，側身示意葉明進去。
葉明走進去之後掃了一眼，里面布置得簡單干淨。
正中一張矮桌，兩側各有一張蒲團。
桌面上放著幾只玉盤，裝著靈果和瓊漿，旁邊還有一只正在自燃的香爐，煙氣極淡，聞起來有一種說不清的清冽感。
幾個穿著淺色長裙的侍女正站在角落，看到姜恆進來，躬身行禮之後退出了門外。
姜恆在主位坐下，伸手示意葉明坐對面。
葉明落座之後，姜恆沒有急著開口，先端起面前的玉杯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桌面，看著葉明。
“你剛才說，你確實去過地仙界，也確實見過那十二家宗門的傳承，你說的話，我信。”
“因為靈界除了我們上三宗的核心，沒人知道地仙界，更沒人知道十二宗！”
“但我需要更多細節，那些宗門的情況、他們的山門位置、他們的修士修為如何，還有他們和當地的勢力關系如何，這些你都得告訴我。”
葉明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面前的玉杯，喝了一口。
瓊漿入口溫熱，帶著一股極淡的清甜，順著喉嚨滑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一絲靈氣在體內散開。
他放下杯子，看著姜恆。
“我告訴你可以，但我也有問題要問你。”
姜恆沒有意外，點了點頭︰
“你說。”
“你們上三宗和闡教十二宗的傳承之間，到底是什麼關系？”
“你們原始道宗既然姓‘姜’，太虛宗也姓‘姜’，你們和封神榜上的那位，到底有沒有關系？”
姜恆的表情在葉明說出
“封神榜”
三個字的時候變了一下。
那種變化很細微，只是嘴角的線條微微繃緊了一瞬，但葉明看得清楚。
他端起玉杯又喝了一口，放下來的時候動作比剛才慢了些許。
“你連封神榜都知道。”
葉明沒有回答。
姜恆沉默了幾息，像是在衡量什麼。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語速也慢了一些，像是在一邊說一邊確認自己說出來的內容是否合適。
“原始道宗，確實是姜子牙留下的道統。”
“太虛宗是當年隨他一同封神的幾位後人的旁支，同屬一脈，所以都姓姜。”
“這是上三宗內部的一個常識，但在靈界之外，知道的人很少。”
“至于闡教十二金仙的傳承……”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措辭。
“靈界沒有他們的道統，他們的道統主要在地仙界，在仙界，以及其他一些小千世界，中千世界，甚至某些個大千世界也有，所以當你說你在地仙界見過完整的十二宗門時，我才需要確認。”
葉明沒有插話，等他說完。
姜恆看了他一眼，繼續說了下去。
“上三宗和那十二家傳承之間的關系，說到底是天庭內部的派系之爭。”
“現在仙界的天庭，是後來重建的，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仙界天庭大大小小的勢力，很多。”
“除了我們上三宗飛升的仙人和依附我們的存在之外，還有大量闡教十二金仙留下道統飛升的仙人，”
“還有一些後面慢慢結合在一起的仙人勢力。”
“各大勢力在天庭爭權奪利很多年了。”
“天庭的權柄是主要爭奪對象，三大宗里，我們元始道宗代表闡教，玄天道宗代表人教，靈虛道宗代表截教。”
“但那些闡教十二金仙的門人弟子，認為我們原始道宗是姜子牙的傳承，姜子牙在上古都沒能成為金仙，甚至連仙人都不是，所以並非真正的闡教正統。”
“所以……”
葉明听得都無語了，搞了半天，這特麼是闡教內斗啊！
上古大世界破滅之後，闡教傳承雖然流傳了下來。
但是一個在地仙界，是十二金仙的傳承。
一個在靈界，是姜子牙那一脈的傳承。
雙方互相都覺得自己是正統。
而姜恆口中所說的玄天道宗，葉明覺得差不多應該是玄都大法師傳下來的了。
至于靈虛道宗代表的截教。
那就沒辦法猜是誰的道統了！
畢竟截教當年萬仙來朝。
就算後面樹倒猢猻散的時候，也有不少截教仙人僥幸存活了下來。
“你想知道地仙界十二宗傳承的事情，還有怎麼去地仙界，是覺得在仙界沒有辦法大打出手，直接在地仙界對他們動手？”
葉明的話讓姜恆老臉一紅，但姜恆也沒有否認！